【第37章 陳旗再次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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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鈴聲,霍如意合上本子下樓開門。
陳旗站在門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瘦高的身影在深秋午後的陽光裡投出窄長的影子。
他看到霍如意開門時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著溫文爾雅,但霍如意後背的寒毛無聲無息地豎了起來。
"陳旗哥……"她往後退了半步。
陳旗沒進門,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掏出那封信,在她麵前展開一角又迅速收回去:
"如意,你親媽又從裡麵遞信出來了。這次是托人帶來的,我幫你截住了。"
霍如意的臉在那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你——"
她伸手去搶,陳旗側身避開,動作輕鬆得像在逗貓。
"別急。"
陳旗把那封信揣回兜裡,"信上說,她在裡麵日子不好過,讓你跟霍家求求情,看看能不能讓人在判決上鬆動鬆動。
她還說——如果霍家不鬆口,她就說當年把霍星瀾賣掉的事,是你出的主意,她按照你的想法來做的。"
霍如意攥著門框的手指幾乎要把漆皮摳下來。
"陳旗……你到底想怎樣?"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的顫意。
陳旗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睫毛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覺得很有趣。
這個在軍區大院長大的、永遠光鮮體麵的霍如意,此刻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漂亮雀鳥,羽毛淩亂,眼神驚恐。
"我不想怎樣。"
陳旗慢悠悠地說,"我就是提醒你一聲,你親媽那邊還有更多的信會陸續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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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封我都替你收著。你放心,除了我,沒人會看到。"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深灰色中山裝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漸漸遠去,消失在冬青叢拐角。
霍如意靠在門框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站了很久,直到秋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貼在了臉頰上,她才緩緩關上了門,轉身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攥著裙擺的手指把布料擰成了麻花。
"霍星瀾……"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又輕又尖,像是繃緊的弦上擦過的一根釘子,"沒有你,就什麼都不會變……"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裡麵那種瀕臨失控的焦灼正在被另一種更冷的東西取代。
"沒有你,陸家的婚約還是我的。沒有你,爸媽還是我的。沒有你,陳旗也不會盯上我……"
她站起來,擦了擦眼角,臉上那些殘餘的驚恐和慌亂在一瞬間褪去了,換上了一層極其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決然。
她走進客廳,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傳達室嗎?我是紅磚一號樓的霍如意。麻煩問一下,明天下午大院門口有去城西的班車嗎?……嗯,我自己要去一趟。謝謝。"
她掛了電話,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攤開的作業本上,那頁紙的空白處被她用鉛筆來回塗畫著什麼。
起初是淩亂的線條,逐漸彙聚成一張模糊的輪廓。
她似乎想畫一個人的臉,但畫到一半又用力擦掉了,橡皮屑在紙麵上滾了一地。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書包最底層。
"既然掌控不住你……"
她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就讓你徹底消失。"
深秋的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把桌上那張草稿紙吹得翻了個麵。
紙的背麵,那團被擦掉的鉛筆痕跡隱約還能看出一個輪廓。
一個人的輪廓。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叉。
霍如意站起身,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些,讓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所有的熱氣。
她站在窗前,看著對麵三號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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