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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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瀾站在巷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慢慢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彎腰，從牆根的雜草叢裡撚起一樣東西。
那人掙紮時從口袋裡掉出來的一小片紙片，上麵寫著半行地址，城西那邊的一個門牌號。
她把紙片收進口袋，繼續往公交站走去。
回軍區大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柏油路麵上。
路過三號樓時放慢了腳步，看到陸嶼家的後窗亮著燈，窗簾上映出人影。
她沒有停步。
回到紅磚一號樓時，晚飯已經擺上桌了。
霍星瀾進門時表情如常，脫了外套掛好，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林舒雅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回來晚了？"
"路上買了點東西。"霍星瀾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
霍如意坐在對麵，低頭喝湯。
她的手指握著湯勺的姿勢跟平時一樣端正，但霍星瀾注意到她今天喝湯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一口湯含在嘴裡半天才咽下去。
晚飯吃到一半時，霍星瀾忽然開口："爸，我想申請一把正式的訓練配槍。"
霍衛國放下筷子看著她："怎麼了？"
"訓練用。王司令說我的射擊水平可以往上提一個檔次了，需要實彈配槍練手感。"
霍衛國沉吟了一下："行，我明天跟王司令說一聲。"
霍如意手裡的湯勺碰了一下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低頭說了句"對不起手滑了"，然後繼續喝湯。
但霍星瀾注意到她攥著勺柄的指節比剛才白了一度。
飯後霍星瀾上樓前，路過霍如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你今天手滑得有點多。"
霍如意抬頭看她，臉上那個溫軟的笑還沒完全掛好，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霍星瀾已經走上樓梯了。
她推開客房的門反鎖，背靠著門板站了幾秒。
然後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向城西的方向。
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深秋的夜空清冷乾淨。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片，看了上麵的地址一眼，然後把它收進了空間裡。
馬三，城西，一個暗巷裡的尾隨。
她合上窗簾，走到床邊坐下，從外套底下脫下那件靈泉水加固過的棉布背心。
背心表麵沒有劃痕，但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剛才那人鐵管砸在牆上時震過來的餘力留下來的。
霍星瀾摸了摸那道壓痕，把背心疊好放在床頭。
她闔上眼，沉入空間。
靈泉水比昨天又漲了一線，白霧濃密地浮在水麵上，她伸手探進去時感覺到泉水在微微發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加熱了。
田裡的蘿卜纓子已經躥到膝蓋高了，白菜包心包得緊實圓潤，連角落裡那株移栽的秋菊都比昨天多了兩朵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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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瀾蹲在泉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泉水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空間永晝的金色天幕，慢慢呼出一口氣。
明天的棋局怎麼走，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但今晚她什麼都不想，隻想在這片屬於她自己的天地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她靠著靈泉邊的石頭坐下來，把那本《機械製圖入門》攤在膝蓋上，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頁。
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作物的氣息，溫溫熱熱的，吹過她的發梢。
她翻了一頁書。
窗外，軍區大院的夜已經沉了。
紅磚一號樓二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三號樓陸嶼房間的燈也關了，隻有月光照著後窗底下那排收拾乾淨的苗圃，泥土在夜裡泛著濕潤的光。
一切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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