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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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意在這些日子裡變得沉默了許多。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在每個場合都主動說話、主動微笑、主動端茶倒水。
大部分時間待在房間裡，偶爾出來吃飯時也是低頭沉默地吃完就走。
林舒雅試圖跟她說話，她回了，但每個字都短得像截斷的線頭。
霍星瀾沒有主動跟霍如意說過話。
兩個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早晚飯桌上碰到時偶爾目光交彙，但誰也沒有開口。
那種沉默不像敵意，更像是一種互相免疫後的漠然。
除夕那晚，霍老爺子被接到紅磚一號樓來吃了頓年夜飯。
桌上擺了十來個菜，霍衛國開了瓶好酒，霍延昭也難得休假在家。
霍老太太坐在霍老爺子旁邊，夾菜時給霍如意碗裡添了兩塊羊肉，又給霍星瀾碗裡添了一塊排骨。
兩個孫女她都看了看，眼神裡都帶著老人特有的那種複雜，心疼、憐惜、無奈、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霍星瀾把排骨吃了，說了句"謝謝奶奶"。
霍老爺子喝了兩盅酒，臉上有些泛紅，他看了看圍坐在桌邊的兒孫們，又看了看窗外院子裡掛的紅燈籠和遠處隱約的鞭炮聲，慢悠悠說了句："丫頭，你那書讀得怎麼樣了？"
霍星瀾放下筷子："上個學期的期末考過了，成績單在爸那兒。全科都考了年級第一。"
霍老爺子的眉毛揚了一下："年級第一？你才插班幾個月？"
"自學過。"霍星瀾言簡意賅。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角的那幾條皺紋深了些，但裡麵有笑意。
年夜飯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霍老太太被扶著去客房休息，霍衛國和林舒雅在廚房收拾碗碟，霍延昭在客廳跟霍老爺子下棋。
霍星瀾裹了件厚棉襖走到院子裡透風，呼出的白氣在零下十來度的空氣裡凝成一團一團。
她站在院牆邊上，看著不遠處的萬家燈火。
鞭炮聲零零星星地從城區各個方向傳過來，夜空裡偶有煙花炸開，五彩的光映在積雪上又化開。
深冬的空氣乾淨而凜冽，吸進肺裡像是冰水洗過一樣透徹。
院門響了一聲。
霍星瀾偏頭一看，三號樓的方向走過來一個人影。
陸嶼穿著件深藍色的棉襖，領口一圈毛領把他下半張臉遮了大半，但那雙眼睛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怎麼來了？"霍星瀾靠在院牆上看著他走近。
陸嶼在幾步之外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遞過來："我媽炸的麻葉，多了一包。給你。"
霍星瀾接過去，紙包隔著棉手套還是溫熱的。
她扒開一條縫看了看，金黃色的麵葉子炸得酥脆，上麵撒著芝麻和糖粒。
"謝了。"
陸嶼把手抄回口袋裡，在她旁邊靠牆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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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一起看著遠處煙花升起又散落。
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的枝丫在夜空裡叉出細密的紋路，像一幅潑墨的炭畫。
"你那個大衣。"
霍星瀾忽然開口，"捂出病來值當嗎？"
陸嶼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更值當。"
霍星瀾沒接腔。
她把那包麻葉揣進棉襖口袋裡，雙手也抄進了兜裡。
兩個人安靜地並排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風從北邊吹過來的時候，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陸嶼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擋住了風口。
遠處不知道哪家先放了第一串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連綿起來，很快整個大院都被爆竹聲淹沒了。
有人喊了句"新年好"，然後更多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新年快樂。"霍星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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