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霍星瀾看望陳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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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了幾秒,她想了想,在四個字後麵又加了一行:"——為以後的不確定性做準備。"
她合上本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永晝天光一如既往地明亮溫暖,把她剛剛寫的那行字的墨跡曬得微微反光。
她走出別墅,沿著新區域的水脈往遠處走。
那片暗紅色的土地在腳下柔軟而堅實,她一直走到了那道山脊線的腳下。
走近了才發現,山脊並不是陡峭的岩壁,而是一道坡度平緩的土丘,表麵長著密密的草,根莖紮得很深。
她蹲下來扒開草叢看了看底下的土壤,顏色比新區域的暗紅更深一些,濕潤度更高,隱約能看到地表下有幾條細小的根脈在緩慢地延伸。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抬頭看了看這道土丘的頂部。
不知道翻過去之後是什麼。
她想了想,決定今天先不上去,等藥材第一輪試種的數據跑完再說。
她轉身往回走。
白回力鞋踩在鬆軟的草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
永晝的天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她身後的草坡上,安安靜靜地跟著她走。
走回別墅時路過那叢野菊花,前幾天新開的一批花球比第一批更大更密,金黃色的花瓣在光線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她彎腰摘了一朵別在衣領上,推門進了屋。
秋天才剛開了個頭,集訓營、省隊比賽、新的學年、空間的進一步擴展,一樁一件都在前頭等著她。
推開書房的門,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在新頁的頂端寫了一個日期:1964年9月15日
她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永不會落的天光。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那朵別在衣領上的野菊花的花瓣輕輕吹動了一下。
九月的秋陽透過窗玻璃,在她攤開的筆記本頁麵上鋪了一整片溫暖的金色。
*
九月底的一個周末,霍星瀾去了城西一趟。
她想去看看陳旗。
不是出於什麼關心或者憐憫,隻是一種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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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末世學到的生存法則裡有一條:不要忽視所有跟你有關聯的人的狀態變化,尤其當他們處在轉折點上的時候。
那條老胡同比霍星瀾想象中要深。
從大路拐進去,要走七八分鐘才到儘頭,兩側灰牆斑駁,牆根長著青苔,偶爾有貓從牆頭竄過去。
陳旗租的那間平房在胡同儘頭左手第三家,門板是舊的木色,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紋。
霍星瀾敲門時,門內傳來一陣翻東西的動靜。
片刻後門開了,陳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薄了的舊襯衫,頭發沒怎麼打理,比在軍區大院時長了,隨意地耷拉在額前。
他看到霍星瀾時愣了一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
"你怎麼來了?"
霍星瀾走進那間平房。
比上次霍如意來的時候稍微整齊了一些,桌麵上碼了幾本書,牆角多了個簡易的木架用來放衣服。
窗戶開著半扇,初秋的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桌上攤開的一本書的書頁嘩嘩翻動。
"路過。"
霍星瀾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來,陳旗靠著桌沿站著,兩個人隔著一臂的距離。
"你過得怎麼樣?"霍星瀾問。
陳旗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他在軍區大院時薄了許多,但更真實,嘴角的弧度和眼底的底色終於對上了:"還行。找了份零工,在城西印刷廠幫忙搬紙。一天一塊二,夠吃夠住。"
霍星瀾看了看屋裡的陳設,簡單到近乎清貧,但收拾得乾淨,床上的被褥疊得方正,桌角放著一隻搪瓷缸,裡麵插著一支從路邊摘的狗尾巴草。
"你爸那邊,"霍星瀾說,"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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