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陳旗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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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霍星瀾沒有回紅磚一號樓。
她跟霍衛國說"去同學家寫作業"，實際上穿著深色的舊衣裳蹲在城北棚戶區旁邊一棟廢棄筒子樓的樓頂平台上。
夜風很冷，她把靈泉水浸過的圍巾拉到鼻梁上麵，隻露出兩隻眼睛，遠遠地看著那條通往棚戶區深處的土路。
陳旗進去之後就沒有出來。
定位信標的信號一直在棚戶區中部位置穩定著，偶爾微幅移動。
他在走動，沒有受製。
淩晨三點的時候，棚戶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霍星瀾猛地站起來，木係異能全力鋪展開去。
沿線的雜草、枯藤、院牆邊的野棘叢同時向她反饋著振動信號：有人在奔跑，速度很快，方向是棚戶區北側的排水溝方向。
陳旗。
他在跑。身後有人追。
霍星瀾從樓頂平台翻下去的動作快得像一隻鷂鷹。
她沿著巷子抄近路穿插過去時，木係異能捕捉到了追擊者的數量，三個，距離陳旗大約二十米，其中一個人手裡有金屬物在振動。
她趕到排水溝附近時，陳旗正從溝渠裡翻上來，左肩的衣服已經破了一道口子，暗色的東西正從布料下麵滲出來。
他看到霍星瀾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踉蹌著往前跑了兩步，把什麼東西塞進了霍星瀾手裡。
一卷用油紙裹著的紙卷，邊緣沾著他肩頭的血跡。
"名單……"
他喘著氣，聲音又急又啞，"在他們老巢的保險櫃裡……我從他們賬房那偷出來的……"
霍星瀾攥著那卷油紙的同時已經聽到追擊者翻過牆頭的動靜。
她一把拽住陳旗的胳膊把他往側麵的矮牆後麵拖，兩個人貼著牆根蹲下時，霍星瀾的腳邊就是那條排水溝的黑水。
"你走。"
陳旗推開她的手，聲音忽然平穩了下來，像是把最後一口氣勻好了，"名單你拿到了。走。"
"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
陳旗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又側耳聽了聽追擊者的腳步聲已經從兩個方向圍攏過來，"你帶著名單回不去的話，這趟白來了。走。"
霍星瀾看了他一秒。
那一秒裡，她看到了陳旗眼底的最後一道光。
那個在軍區大院裡被後媽罵了八年、在胡同平房裡搬了兩個月紙、在城北的毒梟窩點裡裝了三天的孫子的人，此刻站在那裡，脊背挺直得像是頭一回。
她沒有再猶豫，把那卷油紙塞進懷裡，轉身貼著牆根往另一個方向跑去，翻過兩道矮牆，消失在城北棚戶區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
她在黑暗中跑了大約五分鐘時，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被迅速壓抑下去的聲音。
她腳步猛地頓了一瞬，木係異能感知到遠處那三個追擊者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同時加速，然後歸於沉寂。
她的手指攥緊了懷裡的油紙卷。紙卷的邊緣堅硬而冰涼，隔著衣裳勒進她的掌心。
她沒有回頭，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氣咽回去，繼續跑了。
淩晨四點二十分，霍星瀾蹲在城北一條巷子的角落裡，用口袋裡那枚最早版本的折疊探針拆開了油紙卷的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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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的紙張是賬房用的那種薄黃紙，上麵的鋼筆字跡工整細密，列著十幾個人名、單位和職務編碼。
她快速掃了一遍，把內容記在了腦子裡，然後把紙卷重新包好，揣進空間裡。
淩晨五點，她站在城北派出所門口敲了門。
值班民警睡眼惺忪地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外套上沾著泥和暗紅色痕跡的少女時嚇了一跳。
"城北棚戶區第三巷的一間土坯房，販毒窩點。"
霍星瀾把油紙卷遞過去，"人贓俱在，建議立刻派人。"
公安的人出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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