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信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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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意的臉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顏色。
她的手還懸在熱水瓶上方，滾燙的水漬在手背上慢慢擴散成一片紅色，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回蕩——信。那封信。
陳旗死了。信在哪兒？
她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衝向門口。
林舒雅在後麵喊了一聲"如意你去哪兒"，她頭也沒回地衝出了院門。
她沿著柏油路往東邊第三棟樓跑去時，腦子裡翻湧著無數碎片。
陳旗搬走前說的那句"信我會一直收著"、那個牛皮紙信封的黃色邊緣、他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她時裡麵翻湧的複雜東西。
她跑到第三棟樓門前時，周秀蘭正要出門，兩個人差點撞上。
"陳旗的東西呢？"霍如意喘著氣問，"他之前住在這兒的——"
周秀蘭看了她一眼，那張因為哭過而腫脹的臉上帶著一種不耐煩："他搬走的時候東西都帶走了，屋裡空了。你來晚了。"
霍如意推開周秀蘭衝上樓，推開陳旗從前那間房間的門。
屋裡確實空了，床板光禿禿的，書桌抽屜全部敞開著，裡麵什麼也沒有。
牆角那個曾經放舊皮箱的位置隻剩下一圈灰塵印。她站在原地，渾身的血像是被抽乾了，連心跳都慢了一拍。
信不在。
陳旗把信帶走了。可陳旗現在死了，那封信——
她猛地轉身衝下樓。周秀蘭還站在樓梯口，看著霍如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最終沒說什麼。
霍如意衝出第三棟樓時，正好撞上了從胡同口走過來的趙滿倉。
趙滿倉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褂子，後麵跟著拄木棍的趙鐵柱和背著書包的趙鐵。
三個人像是剛從火車站那邊趕過來，身上的衣服還帶著長途跋涉的褶皺和塵土。趙滿倉看到霍如意的瞬間，那張灰撲撲的臉上浮出一種近乎欣喜的亮色。
"如意閨女！可算找著你了！"
趙滿倉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咧著嘴笑，"爹跟你哥來京市辦點事，順道來看看你——"
霍如意僵在原地。
她剛剛消化完陳旗的死訊和信件丟失的雙重打擊，此刻看到趙滿倉那張跟李翠花如出一轍的圓臉，胃裡一陣翻攪。
她後退了半步，聲音發緊："你們來乾什麼？"
"哎呀閨女別這麼說，"
趙鐵柱拄著木棍湊上來，臉上的笑帶了幾分痞，"上次你給的那一百塊早花完了。爹最近身子不好，哥腿也不方便，鐵還要交學費。你再幫襯幫襯？"
霍如意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看著麵前這三張貪婪而理所當然的臉，又想起那封不知道流落到何處的信，一股混雜著恐懼和厭惡的浪潮從胃裡翻湧上來。
但她不能在這裡吵，不能讓人看到。
"……跟我來。"她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轉身往大院後麵那排雜物棚走去。
趙家三口跟在她後麵。
雜物棚後麵有一條窄巷子，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霍如意站定之後轉過身來，趙滿倉正滿臉堆笑地搓著手，等她掏錢。
"我沒錢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霍如意開口，聲音很平，"上個月給的那一百是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我現在零花錢被砍了，交完學費飯費，剩不了多少。"
趙鐵柱臉上的笑收了收："如意妹妹，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在霍家吃香的喝辣的——"
"我吃香的喝辣的是在霍家吃的，不是從大河村帶去的。"
霍如意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調，她自己都被那聲拔高嚇了一跳，但話已經出口了，"我給你們那一百已經是仁至義儘。再要，沒有。"
趙滿倉那張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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