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霍老爺子偶遇趙滿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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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轉身正要走，拐角處的茶館門口走出來兩個穿中山裝的老者。
正是霍老爺子和陸老爺子。
他們一人端著茶杯，一人捏著一把折扇，剛剛在茶館裡坐了半個下午，此刻正要往大院方向走。
趙滿倉父子跟兩位老爺子迎麵撞了個照麵。
趙滿倉不認識霍老爺子，但他認得那身中山裝的料子和老爺子腰板挺直的走路姿態。
一看就是軍區退下來的體麵人。
他下意識地把懷裡的信封往裡掖了掖，低著頭加快腳步想要錯身過去，卻在經過霍老爺子身邊時被叫住了。
"你站住。"
霍老爺子的聲音不高，但像一麵銅鑼被敲了一下，餘音穩穩地擴散開來。
趙滿倉的腿肚子猛地一緊，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霍老爺子的目光從趙滿倉懷裡那個露出半截的牛皮紙信封上掃過去，又落在趙滿倉那張跟李翠花如出一轍的圓臉上。
他認出了這張臉。
李翠花的丈夫，趙滿倉。
兩年前李翠花拐賣案判下來的時候，他在卷宗上看過這人的照片。
"趙滿倉。"霍老爺子叫出了他的名字。
趙滿倉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看了看霍老爺子的臉色，又看了看趙滿倉懷裡那半截信封，什麼都沒問，但那雙老眼裡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當天晚上，霍老爺子給紅磚一號樓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霍衛國，他聽完老爺子的敘述之後在書房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出來時臉色鐵青。
林舒雅問他怎麼了，他沒回答，直接上了二樓敲了霍如意的門。
那扇門開了一條縫。
霍如意站在門縫後麵，看到霍衛國臉上那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時，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門開了，她靠在牆邊，低著頭，指甲摳著門框的木漆皮，把她半個月前才塗上的那層褐色木漆摳出了幾道白痕。
霍衛國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爺爺那邊，三百塊，你去還。"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後麵那句話在嘴裡嚼了又嚼才放出來，"如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跟趙家那邊有任何往來，這房子你就不用住了。"
“我會送你回你親生父親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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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下了樓。
腳步聲在樓梯上沉沉地響了一路，每一聲都像釘子踩在霍如意的心口上。
霍如意貼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半扇，晚風從外麵湧進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貼在臉上，黏糊糊的，跟不知道什麼時候淌下來的眼淚混在一起，冰涼冰涼的。
為什麼又被發現了？
為什麼所有事情都不能如她所意？！
她坐在那裡沒有出聲，心裡埋怨。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樓上某扇窗戶被風吹動發出的輕微響動。
靠著牆坐了不知道多久，才緩緩站起來，關上了房門。
＊
而在同一片夜色下，軍區大院三號樓後麵那排苗圃旁邊，霍星瀾正蹲在地上幫隔壁的老農工移栽最後幾棵秋白菜苗。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踩在鬆軟的土路上，不急不緩的，帶著一種她熟悉的節奏。
她沒抬頭，手上的活也沒停，把手裡那棵白菜苗的根須理順了放進挖好的土坑裡，然後拍了拍根部的土。
腳步聲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了。
"你種菜的動作還是老樣子。"
霍星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轉過身來。
三號樓廊下的燈從側麵照過來，把麵前那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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