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離家，入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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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瀾透過結了霜的後窗看到京市的天際線在視野裡慢慢變小、變平，最終被路邊光禿禿的行道樹的枝丫切成碎片。
王司令從前座遞過來一份文件：
"集訓基地在昌平山裡。先六個月封閉訓練，每四周休一天。這是基本作息表和訓練科目提綱，你先看一眼。"
霍星瀾接過來翻了翻。
體能強化、戰術基礎、武器精訓、野外生存、情報判讀、通訊技術……密密麻麻列了十幾項。
她把文件折好放進口袋裡，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車子顛簸著出了城區，駛上了往北的公路。
車窗外從灰撲撲的市郊街景變成灰白色的曠野，再變成遠處層疊的灰褐色山脊線。
霍星瀾靠著車窗，感受著路麵傳上來的顛簸和車引擎均勻的嗡鳴，在意識深處最後一次快速過了一遍她留在空間裡的一切：
藥材田的長勢、地下室的存貨清單、造物機的狀態、溪穀裡那片漿果叢的成熟度。
她微微睜開一條眼縫，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昌平的山影從遠處一片蒼茫的淺色裡浮出來。
山脊線上覆著薄薄一層雪，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微光。
重新闔上了眼。
吉普車繼續往前開。車輪碾過路麵薄薄的積雪，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前方的路在山腳下拐了一個彎，然後順著坡道往上攀升，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把日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車身上。
霍星瀾在車裡慢慢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車廂裡凝成一小團白霧，然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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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瀾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在昌平山腳下的小站下了車。
站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雪麵上隻踩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向出站口。
北方的風從山穀間灌下來，帶著刀子一樣的乾冷，割在臉上生疼。
她裹緊了那件軍區發的厚棉大衣，拎著一隻軍綠色行李袋走出站台時，看到接站的卡車上已經坐著七八個人了，都是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穿著統一的灰色棉服，縮在車鬥裡避風。
卡車在結了冰的山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在山坳裡的一片營區前停下。
營區不大，一圈低矮的水泥平房圍著一塊鋪了碎石的操場，操場四周立著幾根單杠和一麵已經結了霜的攀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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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脊線，被雪裹得嚴嚴實實，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沉默地橫亙著。
接訓的教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精瘦乾練，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站在操場上對著整隊的新兵喊話：
"我叫崔衛國，你們可以叫我崔教官。這裡是特種作戰預備訓練營，訓練周期六個月，淘汰率七成。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隻有編號。
男隊員按報到順序編為A字頭，女隊員隻有一位，編為S-01。
任何人任何時候都可以主動申請退出，隻要把槍放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就可以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上掃過去，最後落在隊伍裡唯一一個梳著利落馬尾、站得筆直的姑娘身上。
"霍星瀾同誌是此次選拔中唯一達標的女同誌，她住西側單人宿舍。其他人按編隊分住東側大間。沒有例外。"
霍星瀾站在隊列裡，迎著周圍十幾道好奇打量的目光，麵不改色。
她的行李袋已經被拎到了一間約莫八平米的小房間門口，房間裡一張鐵架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扇朝北的小窗，窗外是灰白色的雪地和遠處模糊的山脊輪廓。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疊得方正，床頭放著一套疊好的作訓服和一雙全新的軍用靴。
她放下行李袋，換上了那身作訓服。
靴子穿上時略大了一些，她彎下腰重新係緊了鞋帶，然後站起身對著房間裡唯一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的人穿著嶄新的作訓服，馬尾紮得緊緊的，麵色在室外的冷風裡凍出了兩團淺淡的紅暈，但眼神清亮如初。
窗外響起了集合哨聲。
她推開房門走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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