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雪窗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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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
霍星瀾看著他蹲在麵前彎著腰的背影，沒有推辭。
她伏到他背上，感覺到他背部的肌肉因為發力而繃緊了一瞬，然後他站起來調整了一下重心，一步步踩實了新雪層，沿著山穀北側的邊緣朝彙合點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確認雪層硬度才落下重心。
霍星瀾伏在他背上沉默了一段路，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你的手臂在滲血。"
"不礙事。你幫我按著紗布。"
她伸過手去按住了他小臂外側那道被劃傷的位置，隔著紗布感受到下麵滲出來的溫熱和肌肉的張弛。
他走了一程，停頓片刻，換了個更省力的姿勢重新調整了一下背上的位置，然後繼續往前走。
山穀兩側的新雪層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反光，隻有他們走過的足跡在這一片新雪上留下一串正在被風吹淺的痕跡。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碰上了從另一方向趕過來的趙勁和沈柏楊。
趙勁看到霍星瀾被陸嶼背著走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快步迎上來："傷了？嚴重不？"
"腳扭了一下。"
霍星瀾從陸嶼背上下來，單腳著地站住了。
沈柏楊蹲下來用手電看了看她的腳踝。
腫了但沒有明顯的變形。
他站起來看著陸嶼手臂上滲血的紗布，又看了看霍星瀾，說了句："你們倒是誰也沒落下誰。"
趙勁沒接話，側頭朝山穀出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崔教官已經讓人清點人數了，就缺你們倆。走吧。"
回到營區，霍星瀾的腳踝被醫務員包紮固定了，陸嶼手臂的傷口重新做了清創縫合。
當天晚上的集合沒有開長會，崔教官簡短地做了安全通報，表示"雪崩屬於自然環境突發狀況，所有人處置得當，無人重傷，無人落單"，然後讓各人回去休息。
＊
霍星瀾坐在醫務室的折疊椅上等著換藥，陸嶼從隔壁包紮室出來，手臂上纏了一截新的白紗布。
他看到她還坐在那裡，走過來在旁邊坐下，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並肩坐在醫務室門口那排塑料凳上，走廊儘頭的窗戶外是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操場雪地。
"你當時怎麼提前感知到的？"
他問，聲音不高，在空曠的走廊裡安靜地散開。
霍星瀾偏頭看了看他。
他的側臉在走廊燈下被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手臂上的白紗布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比大多數人更敏感。地麵振動、溫度變化、空氣裡的濕度，我都能比普通人更早察覺到。"
陸嶼看了看她。
走廊燈的光線在他的眼底沉澱下來，他開口時語氣平直但有一種認真的、不追問底線的分寸感：
"你之前說的'腳感'也是這個道理。"
霍星瀾對上他的目光。"對。"
他點了下頭，沒有再追問。
走廊儘頭，那扇窗戶外麵的月光把操場照成了一片平整的銀白色，遠處有幾間宿舍的燈還亮著，光團在夜色裡像幾顆落在地麵上的星星。
兩個人在那排塑料凳上並排坐了一會兒，然後各自站起來，往各自的宿舍方向走去。
走廊裡的腳步聲響了兩排，一排在東側的門前停住了，另一排走向西側，在月光照亮的雪地上留下一行新的腳印。
養傷的那幾天，霍星瀾的日常節奏被拆碎了重新拚了起來。
腳踝雖然隻是輕度扭傷，但醫務員勒令她至少三天不能參加高強度室外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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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每天早晨出操的時候，她就坐在西側單人宿舍的窗台上，隔著結了霜的玻璃看操場上的隊伍跑過雪地，然後低頭把當天的訓練日誌和裝備維護記錄寫完。
第三天下午，醫務員終於拆了繃帶檢查了一次，說"可以開始輕度活動了"，但暫時還不能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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