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玉佩壓歲錢隊伍離開長沙時,天還沒亮。
城門外積著薄雪,騾蹄踩過泥水,車軸不時傳來沉響。吳老狗騎在最前麵,三寸釘被他塞在胸前內袋裡,隻能透過領口看見外頭一片昏暗。
她聞得見騾馬身上的熱氣,也聞得見火藥、油布和濕木頭的味道。
陳皮的人跟在後方,距離不遠不近。
那股苦藥香一路跟著。
三寸釘把爪子收回胸前。
路遠,山冷,陳皮還在後頭盯著,墓裡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覺得這趟差事已經開始賠本了。
年終加班,還是沒有工錢。
吳老狗低頭看了她一眼:“又不高興了?”
三寸釘擡爪拍了拍他的左手。
吳老狗笑了:“知道了,路上給你加一頓排骨。”
她又拍了拍他的右手。
“還要防毒?”
小狗點頭。
吳老狗停了片刻,將手伸進內袋,摸到那片貼身藏著的刀片。
“放心,誰敢動你,我先動他。”
前方雪地裡傳來一聲脆響。
吳老狗擡手,整支隊伍跟著停下。
阿豹低頭嗅了嗅路邊的枯草,喉嚨裡發出警告。吳傢夥計散開,在雪地中找到一根被踩斷的竹籤。竹籤尖端泛著暗色,旁邊的雪麵上還留著幾枚淺腳印。
吳老狗沒有下馬,隻看向後方。
陳皮騎著一匹黑騾,走近時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五爺怎麼停了?莫非前麵已經有明器?”
“路邊有簽。”吳老狗指了指枯草,“四爺的人腳下沒長眼,踩斷了。”
陳皮低頭看去,臉色沒變。
“山裡獵戶設的套,踩斷便踩斷了。五爺若是擔心,不如讓我走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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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笑道:“四爺願意替吳家探路,我自然感激。隻是這條路太窄,你若踩中什麼,後頭的人不好救。”
陳皮眼角抽動了下。
吳老狗已經吩咐夥計繞開枯草,繼續前行。
三寸釘從他胸前探出鼻尖,聞見竹籤上殘留著一股青澀苦味。那不是普通捕獸夾上的葯,裡麵還混著曬乾的蟲粉。
她擡爪撓了撓脖子。
吳老狗看見後,馬上對老盤頭道:“提醒所有人,別碰山裡的枯草和紅藤。帶粉的東西先用火試,誰也別直接伸手。”
老盤頭應了一聲,立刻把話傳了下去。
解九爺騎馬從旁邊經過,低聲道:“你們這套暗號,已經用得很順了。”
吳老狗側過臉:“九爺若覺得有趣,回長沙以後我送你一條。”
解九爺看向袖口裡那雙黑亮的眼睛。
“我怕它把我家賬房也拆了。”
三寸釘扭開臉。
她對解九爺家點心的興趣,和拆賬房沒有關係。
行至傍晚,隊伍才抵達第一處歇腳地。
山腳下的客棧隻有兩排木屋,屋簷壓著厚雪,門口掛著一塊發黑的幌子。掌櫃見來了一大隊人,笑得殷勤,開口便把價錢往上擡了兩成。
吳老狗沒有爭,隻讓夥計把騾馬牽去後院,又把能住人的房間全部查了一遍。其餘夥計分到馬棚和柴房,輪流守夜。
三寸釘在屋裡轉了一圈。
床底有舊煙味,窗縫裡透著冷風,竈房方向傳來腥膻氣。掌櫃腰上掛著一串銅鑰匙,鑰匙環沾著油泥,常開的地方顯然不止前院。
她咬住吳老狗的衣角,把他往西側房間拽。
“這間不好?”吳老狗問。
三寸釘鬆口,擡爪撓了撓脖子。
吳老狗沒有多問,直接讓人換房。
“住東邊。西屋封起來,今晚誰也別靠近。”
掌櫃臉上的笑沒能撐住,視線先落到了西屋門上。
“爺,那邊多年沒人住,屋裡漏風,實在不適合歇腳。”
“漏風便修。”
吳老狗拿出一塊銀元放在櫃檯上。
“若修不好,明早我讓人替你拆了重蓋。”
掌櫃立刻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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