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倒在蟲陣裡,生死不明。
陳皮身上沾滿泥水,手臂上的血口還在往外滲。他卻站得筆直,目光落到吳老狗頭頂的三寸釘身上。
“五爺,今天要不是這條狗,吳家的人得死一半。”
吳老狗擦去眼角的血。
他的視線隻能辨出幾道人影,還是擡手護住了三寸釘。
“所以四爺以後說話客氣點。”他說,“它記仇。”
陳皮扯了下嘴角,視線移到被阿豹壓住的夥計身上。
“可隊伍裡有人比蟲子更早動手。”他說道,“五爺不查清楚,下一回未必還有狗能救你。”
那夥計掙紮著擡頭:“四爺,我真沒推五爺!我就是腳滑!”
三寸釘朝他露出牙齒。
吳老狗看了那人一眼。
“綁緊。出了林子再問。”
紅霧開始變薄。
眾人順著濕坡往下走,樹木逐漸稀疏。前方透出一片灰白天光,地上的蟲聲也一點點遠去。
三寸釘的叫聲越來越低。
吳老狗感覺到她趴在頭頂,身體輕得不對。他伸手把她抱下來,貼到胸口。
“釘子,再撐一會兒。”
三寸釘沒有力氣回應,隻把鼻尖埋進他的衣襟。
最後一片蟲聲消失時,吳老狗走出了林緣。
他的膝蓋一軟,抱著三寸釘跪在濕地上。解九爺扶住他的肩膀,陳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身後的紅霧散開。
吳老狗低頭檢查三寸釘的前爪。
傷口不深,邊緣卻泛著青色。
“她被咬了。”吳老狗的聲音綳了起來。
解九爺蹲下查看:“傷口淺,毒還沒往裡走。先用清水沖,再敷藥。”
吳老狗沒有應聲。
他的手掌一遍遍摸過三寸釘的背,確認她還在喘氣。
三寸釘疲憊地睜開眼。
林緣外,一條被霧水打濕的舊石路橫在眾人麵前。石路盡頭立著一塊殘碑,碑後掛著幾具被藤蔓纏住的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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