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三寸釘反撲信號彈滾過石麵，撞在一截斷裂的石柱上。
三寸釘沒有停。
她換了個咬法，用牙齒扣住信號彈外殼。火藥味和吳老狗衣襟上的氣味混在一起，直衝鼻腔。
前方黑水翻湧。
地龍的口器已經壓到吳老狗麵前。數十隻渾濁的眼睛擠在頭部兩側，視線全落在那道貼著地麵的身影上。
吳老狗靠著四麵佛底座，連擡刀的力氣都沒了。
他聽見爪子刮過石麵的聲音，撐地的手掌猛地收緊。
“三寸釘，停下！”
三寸釘沒有回頭。
老盤頭在後方急得聲音發顫：“五爺，它叼的是信號彈！那東西一響，整個坑都得震塌！”
吳老狗撐著碎石往前挪了一步。
肋下的疼痛衝上頭頂，他身子晃了晃，差點重新跪倒。等站穩後，他隻盯著那隻迎著地龍衝去的小狗。
“把它攔住！”
陳皮站在骨燈旁，槍口對著地龍，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他看得很清楚。
那隻狗隻有巴掌大，四條腿跑得踉蹌，毛髮被黑水和碎石粘成一綹一綹。
可它沒有去出口。也沒有鑽進石柱後。
它叼著一枚能讓祭壇塌掉的信號彈，徑直衝向地龍。
陳皮想起剛才那幾次躲避。
石釘、落石、地龍的觸鬚，每一次都擦著三寸釘過去。她像是提前知道哪裡不能踩，哪一塊石闆會塌。
一隻狗，不該記得這麼多。
陳皮的槍口偏開半寸。
“把燈往左移。”他說，“給它讓一條路。”
手下怔住：“四爺，那狗過去會被地龍吞掉。”
“我知道。”
陳皮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它要是能把地龍引開，咱們才有機會拿到黑石。”
他說得平靜，手指卻搭在扳機上，沒有離開。
三寸釘衝到地龍麵前時，地龍正擡起前半截身軀。
黑色甲片從她頭頂壓下來，帶起一陣濕冷的風。腥氣灌進鼻子，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有去看地龍的頭。
她盯著旁邊的石柱。
石柱後方，有一塊傾斜的青石。青石上麵垂著一截斷裂的銅鏈，銅鏈的一頭被砸斷，另一頭還纏在祭壇頂部。
剛才石柱倒塌時，那截銅鏈晃過一次。
三寸釘記住了。
那裡能避開地龍的眼睛。
她踩上石縫。
第一步，前爪扣住碎裂的石麵。
第二步，她借著青石的斜坡往上躥。
第三步，她扒住銅鏈，整個身體被甩到半空。
地龍的觸鬚擦過她的後腿。
甲片掀起的氣流把她卷翻半圈。她撞在石柱上，信號彈差點從嘴裡掉出去。
“釘子！”
吳老狗的聲音傳來。
三寸釘四肢發軟，腦袋裡一片發白。那道聲音鑽進耳朵，她重新咬住信號彈，爪子扣緊銅鏈。
她借著銅鏈擺動，躍上最高處的石台。
那裡離四麵佛的額頭隻剩不到兩丈。
地龍擡起頭。
十幾隻渾濁的眼睛同時轉動，終於看見了她。
三寸釘伏低身體，耳朵貼到腦後。
下一刻，地龍的觸鬚刺了過來。
尖端擦過石台邊緣，碎石打在她臉上。她沒有退，四隻爪子壓住石麵，牙齒一點點咬開信號彈的引線。
如果退了，吳老狗就沒了。
這個念頭擠在她腦子裡，比地龍的嘶鳴還清楚。
三寸釘將信號彈卡進石台裂縫，低頭咬住引信。
銅絲被她一點點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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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已經逼近。
吳老狗看見了她，也看見信號彈上冒出的細白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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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她要做什麼，臉色變得比傷口撕開時還難看。
“三寸釘，鬆口！”
吳老狗朝她吼道：
“現在就鬆口！”
三寸釘擡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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