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佛爺借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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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徒步走出不到半裡，身後的夥計便跟得東倒西歪。
雪越下越密。他每一步踩進雪裡，右肋都像被鈍器重新撞過。走不了幾步，血便從衣襟裡往外滲。
老盤頭幾次伸手想接，都被他避開。
“我抱著。”
吳老狗隻說了一句。
老盤頭急得眼圈發紅：“五爺，您再這麼走，人和狗都撐不到城裡。讓我替您抱一會兒，您歇口氣。”
“它隻認我的味道。”
吳老狗低頭看著懷裡的三寸釘，聲音壓得很低。
“換個人，它會怕得。”
這句話一出，老盤頭便沒再勸。
後方，陳皮騎在馬上，隔著風雪看著那道踉蹌的身影。
他原以為吳老狗走不過半裡。
可十裡雪路走完，吳老狗的手臂仍托在那團絨毛下麵，連換個姿勢都沒有。三寸釘已經不能替他探路，也不能替吳家盤口帶來任何好處，反倒成了他的累贅。
吳老狗卻沒有鬆手。
陳皮摸了摸腰側的青銅短匣。
匣中的東西隔著木板硌在手上。
他看著吳老狗，忽然明白，自己永遠不會有這樣的軟肋。
沒有軟肋，才能活得更久。
長沙城門已經近在眼前。
守城士兵認出吳老狗，剛要上前行禮，便看見他滿身泥雪和血，懷裡還裹著一團濕透的絨毛。
“開門。”吳老狗說道。
士兵遲疑著看向他身後的隊伍：“五爺，入城要驗貨。最近上頭查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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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從腰間摸出吳家牌子，直接拍在對方手裡。
“我要進城救命。誰敢攔，自己去跟佛爺解釋。”
士兵看清牌子，臉色一變，連忙退到旁邊。
城門打開，風雪灌進門洞。
吳家夥計牽著剩下的騾馬進城。吳老狗沒有回吳家盤口，抱著三寸釘，徑直朝布防官府邸走去。
老盤頭跟在後麵，問道：“五爺，咱們去找誰？”
“張啟山。”
“佛爺未必肯見。”
“他會見的。”
吳老狗低頭看了一眼三寸釘。
“隻要他還想知道墓裡的事，就會見。”
布防官府邸門口，衛兵抬槍攔住了吳老狗。
“吳五爺，佛爺此刻不見客。”
吳老狗站在台階下。
懷裡的三寸釘突然抽了一下，胸口那點起伏又弱了下去。
吳老狗抬頭看向院門。
“去告訴佛爺，我從墓裡帶回來一條快沒氣的狗，還有一件關於黑石的消息。”
兩個衛兵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轉身進院通報。
沒過多久，張啟山從院內走了出來。
他穿著軍裝，肩頭落著薄雪，身後跟著副官。視線掃過吳老狗時，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停了停，隨後落到三寸釘身上。
“你這是從墓裡爬出來的？”
“差不多。”
吳老狗抱著三寸釘走上台階。
“我需要藥。”
張啟山看了看他懷裡的狗，又看向吳老狗。
“軍醫院有大夫。你先把狗交給副官，讓他送過去。”
吳老狗沒有動。
“我要盤尼西林。”
張啟山沒有立刻回答。
副官站在他身後，臉色變了：“佛爺，私庫裡隻剩最後一支。”
張啟山看向吳老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
吳老狗將三寸釘往懷裡攏了攏。小狗身上冷得厲害，鼻息幾乎摸不到。
“它替我擋了地龍。我隻是要一支藥。”
張啟山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見過吳老狗在九門會議上周旋，也見過這個人笑著把對手送進死局。無論損失多大，吳老狗總能留著那副不著調的樣子。
可現在，他站在雪地裡，衣服破了，手上沾著血，隻為懷裡一條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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