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衣裳整潔、笑得沒心沒肺的富貴少爺，此刻坐在狗窩旁，胡子拉碴，眼睛發紅，手指還被一隻小狗含在嘴裡。
霍仙姑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吳老狗聽見動靜，隻抬頭看了一眼。
“霍小姐，有事？”
霍仙姑的目光落到三寸釘身上。
小狗虛弱得厲害，身上纏著繃帶，前爪卻搭在吳老狗手邊。吳老狗一隻手護著它的腦袋，另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肋下，連坐姿都沒有挪動。
霍仙姑捏住傘柄，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聽說五爺為了它，跪到佛爺府上借藥。我還以為是下人誇大其詞，今日看來，傳言倒是說輕了。”
吳老狗垂眼替三寸釘掖好毯角。
“它救過我的命。”
“救命之恩，確實該報。”霍仙姑走近兩步，話鋒一轉，“隻是五爺有沒有想過，一隻狗能陪你多久？”
吳老狗抬起頭。
眼裡的疲憊還在，神色卻冷了下來。
“比很多人久。”
霍仙姑的笑停在臉上。
吳老狗把三寸釘抱進懷裡，動作放得極輕，像是沒有聽見她後麵的話。
“霍小姐若是來看它，它已經醒了。若是來談生意，等我有空再說。”
霍仙姑看了許久，目光從三寸釘身上移到吳老狗護在它頭側的手。
她以前以為三寸釘隻是吳老狗養的一條狗，是他拿來遮掩鋒芒的玩意。
可現在看來，吳老狗看它的眼神，和看其他東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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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狗若是沒了，他大概也會跟著少一半命。
霍仙姑沉默片刻，將一隻藥包放到桌上。
“這是霍家配的續骨藥，給它外敷。五爺若是不要，便扔了。”
吳老狗沒有拒絕。
“多謝。”
霍仙姑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五爺，佛爺已經知道你的軟肋了。”
吳老狗抬眼看她。
霍仙姑沒有回頭，隻說道：
“以後盯著你的人，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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