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姑奶奶進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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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釘睡了整整一日。
醒來時，她先聞到一股雞湯味。
她睜開眼，看見窩邊擺著一隻白瓷碗。湯麵浮著油花，雞肉燉得軟爛，旁邊還放了切好的胡蘿卜。
三寸釘精神一振，撐著前爪坐起來。
守在旁邊的夥計險些把手裡的勺子摔了。
“姑奶奶，您醒了？先別動。五爺說了，您醒後要慢慢喂，不能急。”
三寸釘看了他一眼。
以前吳家喂狗，肉往盆裡一倒就算完事。如今竟有人守在旁邊，舀一勺湯，還要先試溫度。
夥計把勺子放到唇邊碰了碰，又貼到手腕內側試了一下，確認不燙，才遞到她嘴邊。
三寸釘喝了一口，眯起眼。
這待遇，值了。
夥計見她肯吃，臉上的緊張才鬆下來。
“您慢點。五爺說了，誰要是把您嗆著，就去後院挑三個月狗糞。”
三寸釘差點讓雞湯嗆進鼻子。
她抬頭看向門口。
吳老狗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本賬冊。他肋下的傷還沒長好，邁步時比平日謹慎，臉色卻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溫和。
夥計看見他，連忙站起來。
“五爺，姑奶奶吃了半碗湯，還吃了三塊肉。”
吳老狗點頭：“繼續。”
三寸釘用爪子碰了碰碗沿。
她還要。
夥計馬上又舀了一勺，試溫的動作比剛才更仔細。
吳老狗看著她把湯喝完，才走過去，將賬冊放到桌上。
“大夫說了，這幾天可以下地，但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跟阿豹打架。”
三寸釘抬起腦袋，臉上寫滿了不解。
她什麼時候要跟阿豹打架了？
廊下的阿豹打了個噴嚏，爪子扒拉著門檻，已經等了很久。
吳老狗回頭看它。
“你也聽見了。她現在是病號，不能欺負她。”
阿豹立刻趴回地上，尾巴掃得木板啪啪響。
三寸釘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覺得自己在吳家的地位已經變了，變高了。
以前是探路的。
現在有人專門喂飯，連大狗都要給她讓窩。
這時，老盤頭抱著一個木箱走進來。箱子上蓋著紅布，揭開以後，裡麵放著一隻白底青花的狗盆。
盆沿畫了一圈纏枝蓮，釉色潤得發亮。
三寸釘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老盤頭解釋道：“這是解九爺送來的，說給姑奶奶養傷用。原本是成套的茶具，九爺讓人改了一個盆。”
吳老狗伸手敲了敲盆沿，聲音清脆。
“太招搖。”
老盤頭趕緊補了一句：“九爺還送了兩罐西洋餅乾，說是賠禮。”
吳老狗當即改口：“盆不錯，放屋裡。”
三寸釘看著那隻青花狗盆。
解九爺果然會做人。
她試著走過去喝水，前爪剛落地，門外幾個夥計便停下手裡的活。
有人要過來抱她，有人準備鋪毯子，還有人端著一盤肉，站在原地不敢動。
三寸釘走了兩步，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轉。
以前她走過狗舍，其他狗看她像看一塊不夠塞牙縫的小點心。現在她從院子裡經過，阿豹給她讓路，幾條大狗縮到牆邊，連掃地的夥計都要先看她一眼。
一個新來的夥計不知情，拿著掃帚從她麵前橫了過去。
阿豹立刻站起，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警告。
新夥計嚇得臉都白了。
吳老狗從屋裡走出來，問道：“她在走路，你擋什麼？”
“我不知道……”
“在吳家做事，先看狗，再看人。”吳老狗接過話，“她要往前走，誰都得讓。”
新夥計連忙點頭。
三寸釘仰頭看著吳老狗。
這句話聽著是在教訓夥計，實際是在給她立規矩。
吳老狗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她身上已經長出一層細軟的新毛，摸起來比之前厚了些。
他用手指掂了掂她的肚子，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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