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江心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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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傍晚，湘江碼頭比往常熱鬨得多。
一艘黑色客輪停在江邊，船身擦得發亮，舷燈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
張啟山的親兵守在跳板兩側，所有來客都要驗請帖。九門各家的人陸續趕到，見麵時笑著寒暄，手卻始終沒離開衣襟和腰側。
吳老狗下車後，沒有急著登船。
他先把三寸釘從袖口抱出來，檢查她受傷的後腿，又將她送進新改好的內袋。
內袋縫在胸口位置，裡麵鋪了軟絨，還留出一道縫隙，剛好夠她觀察外麵。
三寸釘在裡麵轉了一圈。
這地方不錯，至少不用再卡在袖口裡。
吳老狗低頭叮囑她。“船上人多，看見不對勁，就抓我的衣服。”
“抓三下，有人靠近。抓五下，有危險。要是連續抓住不放，就是馬上離船。”
三寸釘抬爪拍了拍他的胸口。
記住了。
吳老狗卻握住她的爪子，沒有馬上鬆開，像是在確認她還好好待在裡麵。
“還有，船上的東西不能亂吃，尤其是陌生人給的。”
三寸釘嫌棄地扭開腦袋。
她看起來像是會隨便吃東西的狗嗎？
吳老狗把她的腦袋按回內袋，轉身登船。
張啟山在船艙門口迎客。
他穿著便裝，身後的親兵卻都藏著槍。解九爺隨後趕到，手裡拎著一隻皮箱，衣角乾淨得沒有半點雨水。
霍仙姑穿著深色旗袍，在兩個丫鬟陪同下踏上甲板。
她看見吳老狗胸口鼓起的一小塊，挑了挑眉。
“吳五爺如今出門，連席位都要帶著？”
吳老狗笑著側過身，讓三寸釘從內袋裡露出一點鼻尖。
“霍小姐若是羨慕，回頭我送您一隻。”
“我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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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伸指戳了戳三寸釘的腦袋。
“這隻護食得很，看我的樣子，像是在看賊。”
三寸釘一下縮了回去，隻剩尾巴尖在內袋邊緣晃了兩下。
霍仙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一直覺得，吳老狗把這隻狗看得太重了。可現在看見吳老狗下意識護住胸口的動作，她忽然明白了。
想從吳老狗身上套話，先得繞過這條狗。
解九爺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視線在內袋的縫線和三寸釘的爪子上停了片刻，隨後便移開。
“船已經離岸。”張啟山說道，“各位入席。”
宴席設在二層大廳。
桌麵鋪著白布，銀質餐具整齊擺放。二月紅帶著副手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比前些日子更疲憊。
陳皮沒有來，紅府隻派了一個管事。
吳老狗掃了一眼座次，沒有多問，坐到了解九爺身旁。
三寸釘藏在他胸前的內袋裡，鼻尖貼著縫隙，慢慢分辨外麵的氣味。
煤油、魚腥、潮濕的木板，還有幾種被香水刻意壓住的陌生味道。
其中一種，來自端酒的侍者。
那侍者端酒時，手腕內側露出一圈淺色勒痕，鞋底沾著碼頭煤灰，走路卻沒有普通船工的拖遝。
他在張啟山身後停留時，左腳朝外撇著。
那是轉身就能拔刀的站法。
三寸釘抓住了內袋邊緣。
吳老狗察覺懷裡的動靜，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抓他的衣服，隻盯著那名侍者。
吳老狗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侍者已經轉身，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吳老狗也沒有聲張，隻將酒杯往自己麵前推了推。
飯菜陸續上桌。
吳老狗先夾了一塊魚肉，送到三寸釘嘴邊。
三寸釘聞了聞，把腦袋扭開。
魚肉裡泛著苦澀的藥味。
吳老狗神色沒變，把魚肉放回盤中，吩咐身後的夥計。“這道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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