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發現角落裡有個穿灰色長衫的客人，從頭到尾沒有碰過桌上的酒。
那人臉孔普通，衣領扣得很高。
三寸釘也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和那個戴氈帽的男人一樣。
她伸爪抓住胸口的布料，連續扯了五下。
吳老狗低頭，用手掌隔著布料按住她。
五下，有危險。
又坐了一陣，吳老狗故意同霍仙姑談起藥材，解九爺則借口洗手離席。
三寸釘從內袋裡擠出來，沿著吳老狗的衣擺滑到椅背後。
她體型太小，旁人隻看見桌布輕輕動了一下。
沒花多少工夫，她鑽進了廚房。
廚房裡堆著青菜、魚簍和幾隻木箱。
那名端菜的侍者正在裡麵換衣服。
他從衣服夾層裡摸出一張紙，攤在灶台邊。
三寸釘伏在木箱後麵，探頭看去，紙上畫著輪船結構圖，底艙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一行她不認識的外文，下麵卻寫著一個她再清楚不過的詞：隕銅。
看到兩個字，腦袋裡又是一陣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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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者把圖紙折好，塞進鞋底，拎起一隻木桶，朝底艙走去。
三寸釘連忙跟了上去。
她穿過狹窄的走廊，鑽過兩間包廂的門縫。
第一間包廂裡，霍仙姑正對著鏡子整理發簪。旁邊的丫鬟降低聲音。“小姐，開船前有人瞧見陳皮往碼頭去了。”
霍仙姑的手停了一下。
“他不敢上這艘船，但卻敢把手伸到船上。”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聲音冷了下來。
“若真查出是他，我親自把他送到二爺麵前。”
第二間包廂裡，二月紅正和管事說話。
“去找陳皮。”
二月紅的聲音很輕。
“告訴他，若他知道那夥刺客的來路，就自己到我麵前交代。再晚一步，我也保不住他。”
三寸釘沒有停下來，她追著侍者下了樓梯。
底艙的門剛要合上，一隻手從旁邊伸出，直接將她撈進了懷裡。
三寸釘差點一口咬下去。
抬頭後，她看見了解九爺。
解九爺蹲在暗處，手上戴著一副薄手套。他看著三寸釘，聲音低沉。“別出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和一條狗說話。
“方才那人，往哪邊去了？”
三寸釘抬爪，朝前方指了指。
解九爺盯著她的爪子，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不相信什麼靈犬傳說。
可眼前這條狗，已經不能再用普通犬類解釋了。
這個念頭讓他感覺很奇怪，像有一筆賬攤在紙麵上，怎麼算都差最後一筆。
解九爺看向底艙深處。
“前麵有危險嗎？”
三寸釘伸爪，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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