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吐出來的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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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泡過油，又沾了江水，入口又苦又嗆。她跑得並不快，四隻爪子在濕滑的甲板上輪番打滑，身後的親兵卻不敢開槍，隻能追著她繞過一隻又一隻木箱。
吳老狗站在跳板邊，臉色被江風吹得發黑。
“都停下。”
他抬手攔住親兵。這一嗓子不高，滿甲板的人都聽清了。
“誰再追，她就把東西咽了。”
三寸釘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是在救她，實際上卻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嘴裡的東西不普通。
張啟山側過臉，朝那名親兵瞥了一眼。
親兵腳下一停，按在槍套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吳老狗趁這個空當走近，蹲在甲板上，朝三寸釘伸出手。
“釘子，把東西吐出來。”
三寸釘轉過身，屁股對著他，嘴巴閉得更緊。
憑什麼？
這東西可是她冒險從船尾拖出來的。剛才差點被人抓住尾巴，還差點讓油料燒成一鍋狗肉。
現在見這東西要緊了，就想拿回去？
吳老狗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片刻，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先把圖吐出來。”
三寸釘紋絲不動。
“回去給你煮排骨。”吳老狗頓了頓，“糖醋的，少放鹽。”
她的耳朵動了一下。
吳老狗接著加碼。“解九爺家送來的西洋餅乾，也給你留半塊。”
三寸釘唰地回過頭。
吳老狗把手掌攤開。“吐。”
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筆交易是否劃算，最後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
濕軟的地圖啪地落進吳老狗掌心。
紙邊還拖出一條晶亮的口水絲。
解九爺站在後麵，視線從地圖移到三寸釘臉上，神情第一次顯出幾分難以形容。
吳老狗低頭看著掌心的東西，沉默片刻，掏出手帕將地圖包住。
“釘子，”他說，“你今晚吃得有點臟。”
三寸釘抬起爪子，在他鞋麵上踩了一下。
她這是替吳家出生入死。
吳老狗卻像是被她踩得心情不錯，彎腰把她抱起來，塞回胸前內袋。
隨後，他轉身對張啟山說。“佛爺，圖紙我先帶回去。船上人多，現在拆開查驗，消息隻怕很快就會漏出去。”
張啟山視線在他胸口那團微微鼓起的地方停了停。
“明早送到布防官署。”
“可以。”
吳老狗答應得痛快，又補了一句。“不過今晚，得先讓我的狗吃頓飯。”
霍仙姑輕輕哼了一聲。
“一張沾了狗口水的破地圖，也值得五爺這麼小心？”
吳老狗轉過身，笑意沒變。
“霍小姐若說它沒用，明日我把圖送到霍家。”
霍仙姑看著他，沒有接話。
吳老狗將手帕往袖中收了收。
“隻是萬一圖裡真有東西，霍小姐記得把搶東西的人擋在門外。”
霍仙姑麵色一沉。
這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圖紙有價值，而且今晚就有人會來搶。
二月紅站在船艙門口，看著那張被手帕包住的殘圖。
他沒有追問，隻對吳老狗說。“五爺，陳皮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吳老狗抱著三寸釘從他身邊經過，腳步沒有停。
“二爺，交代不必急著給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三寸釘。
“先把人找到。能不能交代，還得看他願不願意回來。”
二月紅的神色頓了一下。
三寸釘從內袋縫隙裡看見了他的側臉。
這個人到現在還把陳皮當徒弟。
哪怕陳皮已經把刀遞給了外人，他也沒打算就這麼放手。
下了船，吳家的馬車一路趕回堂口。
老盤頭早就在灶房裡溫著排骨。
吳老狗進了屋，把袖中的地圖取出來攤在桌上，才把三寸釘放到地上。她爪子一沾地就衝到桌邊，抬爪按住那張濕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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