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殘圖的視線。
三寸釘把腦袋偏到另一邊，繼續聽。
解九爺又讓嚴先生翻動紙張，故意把一處關鍵位置壓在手掌下麵。
三寸釘扒住桌沿，腦袋一點點探了出去。
嚴先生念到一句時，她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解九爺看見了。
他沒有急著拆穿，隻拿起一隻銀製小勺，在杯沿輕輕敲了敲。
叮。
三寸釘被聲音吸引，扭頭看了一眼。
解九爺忽然冒出一句英文。
“This dog is listening。”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三寸釘渾身一激靈。
完了。
被抓現行了。
她嘴裡還叼著半塊排骨，身體往後一縮，後爪在椅子上打了個滑。
啪的一聲，她摔在了地上。
為了掩飾，她趕緊翻身，四腳朝天，吐出舌頭，努力擺出一副被嚇傻的模樣。
屋裡沒人說話。
嚴先生推了推眼鏡，沒弄明白一條狗為什麼突然開始表演。
吳老狗低頭看她，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解九爺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他沒有靠得太近，隻隔著幾步，低頭看著四腳朝天的三寸釘。
“它剛才聽懂了英文。”
解九爺說道。
“而且聽得出那句話是在說它。”
吳老狗彎腰把三寸釘抱起來，順手拍了拍她背上的灰。
“九爺，您留洋回來，連狗打滾都能解讀成密碼？”
“普通狗不會在聽見陌生語言後，先看人的反應，再決定裝傻。”
“她膽子小。”
“膽子小的狗會躲。”
解九爺看著三寸釘。
“不會先把自己翻過去，再吐舌頭。”
三寸釘把眼睛閉得嚴嚴實實，努力把呼吸調成一條真正的傻狗。
隻要她不動，誰也不能證明她聽懂了。
解九爺忽然笑了一聲。
笑意很淺，卻比他板著臉時更讓人不安。
“吳五爺，”他說，“你這狗，能考狀元了。”
吳老狗抬手捂住三寸釘的耳朵，像是怕她聽懂以後受刺激。
“九爺過獎。她隻會吃飯、睡覺和護主，沒您說得那麼聰明。”
“是嗎？”
解九爺垂眼看著那隻被捂住耳朵的小狗。
“那就讓她慢慢證明。”
他把那隻罐頭收回鐵盒。
臨走前，他又從盒裡取出一隻，遞給吳老狗。
“這個留著。她若改了主意，讓她吃。”
吳老狗接過罐頭，沒有細看，隨手放在桌邊。
解九爺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閂，又停了下來。
“五爺，殘圖上的陣，像是一個會改變方向的陣眼。若想查清楚，最好先找到和它配套的器物。”
吳老狗抬眼。
“器物是什麼？”
“眼下還沒有眉目。”
解九爺回過頭。
“但我聽嚴先生說，那句西夏文裡，像是提到了白玉和淨水。”
屋裡的炭火啪的響了一聲。
吳老狗的神色沉了沉。
三寸釘也睜開了眼。
解九爺將這一人一狗的反應看在眼裡，卻沒有再問。
他披上外衣，推門走進風裡。
門合上後，堂屋裡安靜了片刻。
直到外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吳老狗才把三寸釘放到桌上。
她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抬爪，指向那隻罐頭。
吳老狗問。
“這罐頭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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