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九爺的試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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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沒有立即回答。
他先看了嚴先生一眼，又看向門口。
堂口外，風裹著濕冷的水汽灌進來。簷下燈籠來回晃動，把來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是在等待什麼，一直沒有進來。
“進屋說吧。”
吳老狗把地圖收進鐵盒，合上蓋子。
“老盤頭，把門關上。”
厚重的木門合攏，風聲被擋在外麵。堂屋裡隻剩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響。
等門關嚴實，吳老狗才把地圖重新取出來，在桌上鋪開。
嚴先生坐到桌邊，取出一塊放大鏡，重新看起紙上的殘缺文字。
他看得很慢。
倒不是賣關子。紙上的字殘得太厲害，一筆認錯，意思就全擰了。
“這裡像是地名。”
嚴先生用指甲沿著紙邊比了一下。
“後麵這個符號，指的該是山口。再往下，是方位關係。”
吳老狗問。
“西夏人怎麼記路線？”
“他們有時會把祭祀、河流和墓葬的位置混在一起記。外行看著像經文，熟悉地形的人才能看懂。”
嚴先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給自己人留的路標。”
吳老狗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中心這個圓呢？”
嚴先生把放大鏡移過去。
“暫時不能確定。”
他隔著手帕，用指腹碰了碰那一圈發紅的痕跡。
“不過圓的周圍有六道線，線頭都往外偏。形狀很像磁針受到乾擾後的變化。”
解九爺坐在旁邊，手指在椅背上叩了一下。
“磁場。”
這兩個字落下，屋裡一下安靜了。
吳老狗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隻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內袋。
三寸釘正趴在裡麵，耳朵貼著布料，把這兩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船尾那張地圖上的紅圈，也想起自己當時突然發沉的腦袋。
隕銅。
這個念頭像一粒卡在牙縫裡的沙子，怎麼都弄不出來。
嚴先生還在辨認。
“這裡有一句，殘得很厲害。意思約莫是……”
他眯起眼，又看了一遍。
“天外之物落於山腹，石脈受其牽引。凡入其中者，方向皆失。”
老盤頭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先生，您說的到底是神仙東西，還是鬼東西？”
嚴先生抬眼看他。
“古人遇見解釋不了的事，總喜歡叫天外之物。”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
“不能因為一句話，就判斷它是真的。”
老盤頭聽完，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吳老狗看向解九爺。
“九爺帶人過來，就為了認幾個字？”
“當然不是。”
解九爺的視線落到吳老狗胸前的內袋上。
“我還想看看，五爺家的三寸釘，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
三寸釘在內袋裡縮了縮。
該來的還是來了。
解九爺打開那隻舊皮箱，從裡麵取出一個鐵盒。
鐵盒裡整整齊齊放著幾隻小巧的進口罐頭。標簽上的字母彎彎繞繞，乍一看像洋藥，細看才知道是吃的。
吳老狗伸手擋住。
“她今晚吃過了。”
“我送她的。”
解九爺說道。
“船上要不是她先發現炸藥，我未必能從底艙出來。幾隻罐頭，算是謝禮。”
吳老狗沒有接。
解九爺也不勉強，拿起其中一隻放在桌上，朝三寸釘推了過去。
三寸釘從內袋裡探出腦袋。
她先看罐頭，再看解九爺。
那人神情平靜，袖口連桌沿都沒蹭到。可他的眼睛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在送東西，更像在驗一件器物。
她不喜歡這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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