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口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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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蓋先飛了出去，茶盞緊跟著脫手，撞上桌沿，翻落在地。
熱茶潑過青磚，吳老狗的手停在半空。
前堂裡的夥計齊齊看了過來。
不等茶盞落穩，林小滿已經抱住吳老狗的手腕，後腿蹬緊袖口，用整個身子擋在他與茶桌之間。
“嚶！”
別喝。
杯沿的苦味被熱氣一蒸，直往她鼻腔裡鑽。
吳老狗垂眼看著她。
“剛吃完肉，又來搶茶？”
林小滿抬爪推他的手。
茶有什麼好搶的。
這東西要是進了你的肚子，她今晚才拿到的長期飯票就得當場作廢。
旁邊有人彎腰去扶茶盞。
“五爺，這小狗怕是沒吃夠，聞見您手裡的東西也想嘗嘗。”
林小滿扭頭叫了一聲。
那人伸向茶盞的手頓住。
“還護上了。”
“別碰。”
吳老狗開口。
那隻手立刻收了回去。
茶水沿著磚縫散開，碰上縫裡的灶灰，灰麵輕輕一鼓，冒出一層細密白沫。
白沫貼著碎茶葉向外爬了半尺。
前堂一下靜了。
林小滿抽了抽鼻頭。
苦味還在。茶水落地以後，又泛出一股澀氣。她不知道那是什麼藥，卻能確定，這東西絕不該出現在茶裡。
吳老狗看著地上的白沫。
“誰沏的茶？”
門邊一名夥計低下頭。
“回五爺，是前堂茶房沏的。”
“誰端來的？”
“我。”
“杯子呢？”
那夥計停了一息。
“也是我從櫃裡取的。”
吳老狗伸手按住林小滿的背。
“過來。”
夥計沒有馬上動。
“要我請你？”
“我不敢。”
他走到桌邊，鞋底避開地上的茶水，雙手垂在身側。
林小滿鼻頭一動。
皂角味。
這人洗過手，而且洗得很急。指甲縫裡的皂角氣還沒散淨，右手食指上卻壓著一縷苦味。
和杯沿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林小滿從吳老狗手腕爬到桌上，低頭嗅過桌麵，又朝那夥計走去。
夥計向後退了半步。
“五爺，她這是做什麼？”
“她方才打翻了茶，你說呢？”
“狗不懂人事，興許隻是鬨騰。”
林小滿抬頭看他。
狗不懂，你倒是懂得不少。
把藥抹在杯沿，用陳茶壓住氣味，事後再拿皂角洗手，安排得倒是周全。
她朝那人的右手走去。
夥計把手收進袖中。
林小滿立刻轉向，前爪勾住他的袖口。
“鬆開。”
夥計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林小滿不但沒鬆，反而順著衣袖又往上挪了一寸。
越靠近右手，苦味越清楚。
皂角能洗掉手上的藥粉，卻洗不淨指甲縫，也遮不住袖口沾過的茶水。
夥計抬手便甩。
林小滿四爪抱緊布料，張嘴咬住袖邊。
她沒有碰到皮肉，隻牢牢掛在他的右袖上。
吳老狗問道：“她為何隻抓你的右手？”
“我不知道。”
夥計伸出左手去扯林小滿。
“這畜生剛進門，誰知道是什麼脾氣。”
吳老狗臉上的笑淡了。
“你叫她什麼？”
夥計的手停在半空。
“我一時說錯了。”
“白日裡，她從狗圈活著出來。夜裡，她替吳家認出了西貨棧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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