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袖中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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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信夥計扶住門框，額頭全是汗。
“前堂的弟兄沒敢動手。領頭的說，今夜見不到您，就要砸了咱們的櫃台。”
吳老狗把林小滿嘴邊最後一點雞油擦淨。
“來了幾個人？”
“七個。明麵上七個。”
“刀呢？”
“都帶著。外頭巷子裡還藏沒藏人，沒摸清。”
吳老狗嗯了一聲，伸手提起林小滿。
林小滿四爪抱住他的手指，肚子還壓著自己的肉碗。
盤口血拚之前還惦記剩飯，確實不夠英雄。可她才吃到一半，吳家的夜班就找上門了。
吳老狗抽出她護在腹下的肉碗，遞給老盤頭。
“溫著。”
老盤頭接過碗，臉色不太好看。
“前堂都要動刀了，您還管她這口肉？”
“回來要吃。”
吳老狗掀開袖口，把林小滿放了進去。
林小滿踩住內襯，順著手臂爬到手肘內側。袖中還留著煙草和皂角味，外麵的腳步已經穿過月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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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信夥計跟在後麵。
“五爺，要不要叫狗院放犬？”
“放了狗，咬死誰算誰的？”
“他們先闖的門。”
“死在吳家門裡，嘴長在別人身上。”
吳老狗腳下沒停。
“讓人守住前後門。沒我的話，別拔槍。”
報信夥計領命離開。
林小滿伏在袖中，耳朵貼住衣料。
這就是九門的體麵。
七個人提刀闖門，主人家還得先掂量屍體算在誰頭上。
換到現代，保衛科至少能補張事故單。
吳家今夜若真見了血，明早茶樓一開門，少說也能傳出十套說法。
前堂已經點滿油燈。
吳老狗跨過門檻時，吵嚷聲停了片刻。
林小滿聞見汗、刀油、濕泥和陳茶。陌生人的氣味共有七股，其中三個人剛碰過麻繩，袖口沾著桐油。
這味道她白日在狗圈也聞過。
吳家的木棍和貨箱常用桐油防潮。可這三人身上的桐油更重，裡麵還夾著濕麻袋與河泥味。
他們今晚去過貨棧。
“五爺總算肯露麵了。”
說話的人坐在客位，沒有起身。
“我還當吳家換了當家人，盤口隻剩幾條狗看門。”
吳老狗坐到主位，袖口搭上椅子扶手。
林小滿順勢往外挪了半寸，從衣料縫隙裡看見幾雙沾泥的鞋。
“你能坐進吳家的前堂，說明看門的還認得人。”
客位上的人笑了一聲。
“認得人，卻不認得規矩。我們從湘潭運來的三箱貨，今早剛進城，就被你的人扣在西貨棧。五爺準備怎麼交代？”
“什麼貨？”
“進了吳家的門，五爺反倒問我？”
“棺材釘，死人玉，還有兩甕土貨。”
吳老狗接過夥計送來的茶，卻沒喝。
“你若連自己的貨都說不清，我替你報官？”
對麵靜了一息，敲了敲桌麵。
“三箱舊貨，單子在這裡。吳家壞了平三門的規矩，總不能拿幾句閒話擋過去。”
一張貨單落到桌上。
紙麵擦過木桌的聲音鑽進袖中，林小滿抬起鼻頭。
墨跡新得發衝，紙麵還掛著燈煙氣，寫好絕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上門鬨事之前才補貨單，這流程跟公司臨時補合同差不多，先把章蓋了，再問員工為什麼不肯認。
吳老狗掃過貨單。
“貨是你的？”
“押貨的人認我的牌子。”
“哪塊牌子？”
對方沒有馬上回答。
吳老狗端起茶盞，撥開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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