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狗點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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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練。”
吳老狗把匿名信壓在桌上，吩咐夥計去查城南一帶近三十年的縣誌，又讓老盤頭準備繩索、火油和三日乾糧。
林小滿蹲在袖口，聽見“三日”兩個字，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城南三十裡外的一座清墓，竟要帶三日乾糧。
吳老狗嘴上說得輕巧，準備東西時卻比誰都實在。按照她前世的工作經驗，這種臨時通知、資料不全、風險未知的項目，通常還會附贈一句：
大家克服一下。
送信的人沒有追到。
門房隻查出那人穿著草鞋，身量不高，出了巷子便鑽進早市。吳家夥計追過去時，街上賣菜挑擔的已經擠成一片，再找不到對應的人。
信上的土，卻查出了來處。
午後，吳老狗帶林小滿去了城南。
隨行夥計共有六人，領頭的是吳家老夥計趙金鬥，四十來歲，左耳缺了一角。其餘五人各帶短槍、繩索和飛虎爪，馬背兩側還捆著木撐與鐵鍬。
林小滿從袖口向外看了一路。
長沙城裡的青石板逐漸變成黃泥路，沿途稻田已經收過，田埂上堆著曬乾的禾稈。越往南走，屋舍越少，空氣裡的炊煙味也跟著淡下去，隻剩濕土、枯草和牲口糞味。
馬走得顛。
林小滿被晃得貼住吳老狗的手臂，努力撐開四隻爪子，還是隨著馬步一下下撞在衣料上。
吳老狗察覺到袖裡的動靜，抬手托住她。
“地還沒下，先把自己顛散了。到了地方若走不動，我便拿繩子把你拴在鏟頭上。”
林小滿抱住他的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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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這像人話嗎？
趙金鬥騎馬跟在旁邊，掃了一眼袖口，心裡更不讚同。
昨夜盤口裡的事已經傳開了，都說這條小狗認出了毒茶。可認毒歸認毒，下墓探路看的卻是膽量、耐力和骨架。
趙金鬥又看了看林小滿還沒巴掌大的身子。
墓道裡若真有耗子，這小東西怕是連掙紮都來不及。
隊伍在一座荒廢的土地廟前停下。
廟隻剩半麵土牆，供桌塌了一角。趙金鬥沒有直接上山，先從褡褳裡取出三炷香、一碗米和一隻裝著燒酒的粗瓷杯。
“附近山頭沒有正主，照舊規矩，先拜土地，再請山神。”趙金鬥把香遞給吳老狗，“這趟是別人遞的盤子，來路不明，禮數得做全。地下的東西不講道理，地上的規矩少一道，回去都不好交代。”
吳老狗接過香，在殘破神像前點燃。
他沒念長詞，隻將一杯酒灑在廟門外，又抓起碗裡的米，分別撒向東西兩邊。
林小滿聞見酒氣，腦袋往袖中縮了縮。
趙金鬥看見這一幕，壓低聲音對身邊夥計說：
“小得連酒氣都頂不住，真遇上屍味，怕是要嚇死。”
那夥計名叫孫福，入吳家才一年。他壓著聲音回道：
“五爺看重，咱們少說。聽說昨夜就是它把茶盞打了。”
“桌上認毒，和墓裡認路是一回事嗎？”趙金鬥把香插進土裡，“出了差錯，丟的是大家的命。”
林小滿的耳朵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職場老人看不起空降新人，這類劇情她熟。唯一的區別是，前世最多被懷疑不會做表格，現在被懷疑的則是能不能活著爬出墳。
拜過山頭，眾人牽馬繞進荒山。
趙金鬥根據匿名信上的方位，在一段背陰山坡停下。他先看兩側山脊，又蹲下抓了一把土。
山坡上長著雜亂灌木，西邊有一道乾涸溝渠，坡底散著幾座無人祭掃的荒墳。
“穴在半腰，前有斷水，後頭山脊又缺了一塊。若按風水看，這裡不像葬過什麼有錢人。”
趙金鬥搓開掌中濕土，臉色有些猶疑。
“可信上說是清墓，總得先打一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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