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半截探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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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三十裡，亂葬崗裡風聲嗚咽，趙金鬥所指的地方壓著一塊薄棺材板。
兩名夥計移開木板，下麵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洞。
洞口周圍沒有新挖出的浮土，邊沿還生著青苔，顯然已經存在多年。
林小滿探出鼻頭。
潮氣、黴味、腐木味，還有一縷被濕土壓住的陳舊屍氣。
跟眼前這口洞相比，白天那隻黑箱頂多算個午休宿舍，睡過頭了還有人掀蓋。
這裡看不到底，氣味又沉得像一口許久沒開的舊缸。
趙金鬥用鏟柄探了探洞壁。
“這不是新盜洞，裡麵有人走過。送信的人把咱們引到這裡，自己卻沒下去，多半在等吳家替他開路。”
孫福提著風燈靠近，燈焰朝洞內偏斜。
“下麵通風，墓道應該沒封死。既然有人打過洞，順著舊路走還能省工夫。”
“省下來的也可能是棺材錢。”
趙金鬥從褡褳裡取出一隻活雞，用細繩拴住雙腿，慢慢放入洞中。
雞落到底部，翅膀撲騰幾下，沒多久便安靜下來。
再拉上來時，它仍在喘氣，雞冠顏色也沒有發黑。
眾人神色稍緩。
林小滿卻沒有放鬆。
活雞隻能試出部分毒氣，試不出機關和藏在黑暗裡的東西。
更麻煩的是那股屍氣，濃一陣，淡一陣，仿佛洞底藏著什麼東西，正隔著濕土慢慢喘氣。
趙金鬥又點燃一小段蠟燭，裝進鐵籠放下去。
火光落了約兩丈，始終沒有熄滅。
“洞不深。”
趙金鬥轉頭看向一名瘦高夥計。
“大成，你腰細，先下去探路。落地以後別亂走，先敲三下洞壁報平安，再看左右有沒有墓磚。”
大成將短刀綁在腿側，又在腰間係了兩根繩。
一根用來承重，一根用來傳信。
他蹲到洞邊時，目光掃過林小滿。
“五爺，讓狗先下去，不就是乾這個用的？”
吳老狗摸了摸袖中的小狗，神色沒有變化。
“她能認路，你能不能認命？”
大成嘴角抽了抽，扶著洞沿的手悄悄換了個位置。
趙金鬥瞪了他一眼。
“讓你下便下。狗若先驚動下麵的東西，你還要不要這雙腿？”
大成不敢再爭，咬住一支裹了油布的火折子，沿繩滑進洞中。
轉眼間，黑暗便吞掉了他的鞋底。
繩索一點點向下放。
到了兩丈左右，承重繩忽然一鬆，說明人已經落地。
洞壁傳來三聲敲擊。
孫福盯著洞口，低聲嘀咕：“人沒事……”
片刻後，第二根繩被拉了一下，大成含糊的聲音從洞底飄上來：“有磚……是條橫墓道。東邊塌了，西邊能走。”
趙金鬥趴在洞邊問：“磚是什麼砌法？地上有沒有水？”
下方沒有回應。
傳信繩又動了兩下，隨後被快速向外扯去。
拉力來得極重，大成像是突然在下麵奔跑，繩索貼著洞口磨出細碎土屑。
趙金鬥臉色一變。
“拉人！”
兩名夥計抓住承重繩，合力往上拽。
起初繩索沉得墜手，兩名夥計咬著牙也隻能一寸寸往回拖。
可拽到一半，那股重量忽然沒了。
幾人收勢不及，一齊向後跌去。
洞中響起一聲短促慘叫。
林小滿耳朵緊貼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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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聲隻持續了半口氣，接著便被沉悶的撞擊聲蓋住。
洞底似乎有石頭移動，細土從邊緣簌簌落下。
眾人加快收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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