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仙姑要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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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掀開門簾進來，堂內的聲音跟著停了片刻。
她穿著墨青色旗袍，肩頭搭一件薄絨坎肩，腰身收得乾淨利落。
鞋跟敲過木地板，一聲接一聲，誰都聽得出她並不打算悄悄進門。
林小滿從絲絨口袋裡探出鼻子。
脂粉香先鑽進來，底下還藏著一縷冷硬的鐵腥氣。
香粉把那股鐵味蓋得隻剩一層，普通獵犬未必聞得出來。
林小滿順著氣味往下探，視線落到霍仙姑腰側。
旗袍開衩藏在坎肩後頭，走動時，布料縫隙裡掠出一點銀光。
是刀。
林小滿的耳朵動了動，立刻縮回口袋。
霍仙姑走到張啟山跟前，笑著欠了欠身：“佛爺今日好大的陣仗，連二爺的戲都成了陪襯。仙姑來晚了，您可別怪罪。”
張啟山掀了掀眼皮：“霍當家若不想聽，現在回去也來得及。”
“佛爺這話說得嚇人。”
霍仙姑在旁邊落座，纖細的手指搭上茶盞，唇邊仍帶著笑：“我隻是路上遇到幾位熟人，多說了兩句。長沙城近來不太平，誰都想知道外頭究竟來了些什麼人。”
話說到這裡，她的餘光已經繞到了吳老狗那邊。
吳老狗低頭理著袖口，林小滿縮在布料裡，爪子抵住他的手腕，恨不得把整顆腦袋都埋進去。
霍仙姑唇角彎了彎。
她早聽說吳老狗近來得了一條怪狗，護得厲害。
先前她隻當那是男人拿來哄自己的小玩意兒，今日親眼見吳老狗把狗帶進九門茶會，才曉得傳言說得還不夠重。
能讓吳老狗在眾人麵前露出這種耐心，狗裡頭必然藏著秘密。
“我聽說五爺前些日子出了趟城，回來時折了不少夥計。”
霍仙姑端起茶盞，唇邊碰也沒碰：“五爺能平安回來，帶回來的東西想來也不普通。若真有合適的貨，霍家倒願意替您尋個買家。”
吳老狗抬起眼，笑得溫和：“霍當家消息靈通。吳家那點破銅爛鐵，還值得您親自過問？”
“九門裡哪家的破銅爛鐵不是錢？”
霍仙姑看著他，“五爺若真窮到隻剩幾塊碎玉，我倒可以送您一箱洋餅乾。聽說您身邊這隻小狗，最近很挑嘴。”
袖口裡，林小滿的耳朵支了起來。
洋餅乾？
解九爺家帶來的那種？
她險些把腦袋探出去，吳老狗的指腹已經隔著布料按住了她的爪子。
“她吃不慣生肉，煮熟的排骨倒能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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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說完，似乎覺得自己透露得太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霍當家若真有心，不如送些肉來。”
霍仙姑笑了。
這話接得溫吞，藏在底下的意思卻清楚，三寸釘不是尋常野狗，吳家也不缺這一口吃的。
她心裡又添了一層判斷。
吳老狗失去嗅覺的傳聞，或許是真的。
這隻狗，很可能是他用來補足缺陷的。
霍仙姑放下茶盞，身體朝吳老狗傾過去：“五爺今日帶她來，是專程讓佛爺看的？還是怕她留在家裡，叫誰順手抱走？”
“吳家養的狗，誰敢抱？”
吳老狗仍在笑，眼底卻淡了些：“霍當家若喜歡，改日我送您一條。”
“我可不喜歡一般的狗。”
霍仙姑的聲音輕了下來，身子又朝前靠了一寸。
她身上的冷鐵味隨之逼近，藏在旗袍褶皺裡的刀柄擦過桌沿，露出一點反光。
那點銀光擦進眼底，林小滿渾身的毛都快炸開了。
這女人湊這麼近，腰上還帶刀，想乾什麼？
霍仙姑的手從桌麵垂下去，指尖在旗袍褶皺上帶了一下，像是隨手整理衣角。
手腕一轉，指尖便朝吳老狗腿側探去。
林小滿哪裡還顧得上裝睡，腦袋從袖口裡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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