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桌底聽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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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當家說笑了。”
吳老狗手臂一收，把三寸釘重新藏回袖口。
他臉上那點溫吞笑意沒變，話裡的客氣卻退到了門外：“我這條狗隻護自己的飯碗，旁人的東西，她看不上。”
霍仙姑抿著茶，便知道這句話已經送到了。
方才那一下，她沒碰到吳老狗的袖中，也沒從那張笑臉上撬出半點縫隙。
衣襟卻叫一隻小狗當眾弄臟了，再追著不放，倒像她輸不起。
她將茶盞放回桌麵，沒再接這個話茬。
張啟山抬手在桌麵上壓了一下。
“古物的事，先放一放。”
他看向眾人：“報備名冊三日內送到布防處，誰若遲了，倉庫會有人替他查。”
桌邊的茶氣還沒散，幾位當家人的臉色先沉了下去。
吳老狗腕上一癢，袖中的三寸釘又動了起來。
爪尖隔著布料撓過他手腕，像是又嗅見了什麼。
他垂眼瞧了一下，隻當她餓了。
從桌下摸出一小塊熟雞肉，順手塞進袖口。
林小滿嗅到肉味，先愣了愣，隨後叼住雞肉，背過身慢慢咬。
剛才差點叫霍仙姑繞進去，直到雞肉落進嘴裡，她才把注意力重新拽回茶會。
張啟山說完報備，沒再解釋城西北的事。
解九爺卻在這時接過話頭：“古物流通的路線查得不完整，說明有人刻意避開水路和官道。若隻是盜墓賊，沒必要費這麼大力氣。佛爺，不如先查長沙幾處私倉。”
“我已經查過。”
張啟山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去：“城南、城東，各有兩處可疑貨倉。城南那處歸平碼頭管，明麵上存茶葉，近來卻沒有茶香。”
吳老狗捏著茶杯的手指停了停。
袖中的林小滿也抬起腦袋。
沒有茶香的茶倉，裡頭多半藏著別的貨。
她把耳朵貼向桌麵。
木桌傳聲比空氣利落，杯底碰木板的輕響，衣料擦過桌沿的窸窣，都沿著桌麵鑽進她耳朵。
張啟山身後的親兵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那幾句低得像從喉嚨底下滾出來，常人未必聽得清，林小滿卻從桌麵的震動裡撈出了幾個斷字。
“城南……”
“今晚……”
“換車……”
她屏住氣，順著袖口一點點往桌底滑。
吳老狗正和一名掌櫃說話，沒留意袖中的重量輕了。
林小滿順著他的衣擺鑽下去，落進長衫投下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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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底鋪著舊地毯，茶漬、煙灰和鞋底帶來的泥味混在一處，熏得她鼻尖發癢。
她隻好貼近鞋麵辨認。
軍靴在右側。
張啟山沒有動，腳尖朝著桌外。
解九爺的皮鞋在另一邊，鞋麵乾淨得幾乎沒有灰塵。
兩人的位置隔著一處桌角。
林小滿趴在桌布垂下來的邊緣，正好能聽清他們的低聲交談。
“佛爺，城南貨倉若真有東西，今晚換貨未免太急。”解九爺的聲音落得低，字卻清楚，“您放出古物線索，就是為了逼他們動？”
張啟山沒有立刻回答。
桌麵上，一隻茶盞被人慢慢推開。
“七件古物隻是明麵上的餌。”
張啟山開了口：“真正要查的是貨倉裡的人。他們能繞開九門，能接觸洋行，還能弄到軍方製式箱。東西若落到日本人手裡，長沙的布防圖會先丟一半。”
林小滿連尾巴都收緊了。
軍火！
城南貨倉裡藏的絕不隻是古董。
解九爺沉默了片刻。
“吳老狗知道多少？”
“他知道有人借古董走貨，不知道貨倉裡的具體東西。”
張啟山指腹在杯蓋上敲了一下。
“我需要看看，他會把消息送給誰。”
林小滿的尾巴差點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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