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軍靴踏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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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翻身下床。肋下傷口扯了一下，他臉色白了白。
他抿了抿唇，把三寸釘塞進袖子，隻露出兩隻圓眼。
“點燈，守門。”他聲音壓得很低，“佛爺的人要隻是傳個話，用不著你這麼敲。”
門外的老盤頭趕緊答應，腳步聲沿著廊下遠去。
林小滿縮在袖子裡，耳朵邊全是腳步聲，亂得很。吳家院子裡的狗一條接一條叫起來，遠處街上銅鑼響，一下一下，敲得人骨頭都疼。
吳老狗推開門。
院中已經站了十幾名夥計，老盤頭提著燈，臉白得嚇人。他手裡捏張告示，紅印子扣得嚴實，紙邊讓雨打濕了。
“城門關了，船也不走了，鋪子卯時前得關門。布防軍挨家挨戶搜，說城裡混進要犯了。”老盤頭把告示遞過去，“佛爺那邊就傳了一句話——閉門自守。”
吳老狗接過來，沒急著看。
他聞不見紙上什麼味兒，得靠老盤頭的喘氣和外頭的動靜來判斷。三寸釘從袖口探出鼻子。紙上有煤煙味兒，馬身上的汗騷味兒，還有股很淡的火藥氣。
這東西確實是軍營裡出來的。
但這時候封城，巧得過分。
白天剛有人摸城南的貨倉，晚上就全城戒嚴。陳皮要隻是想查吳家的賬，犯不著把長沙翻個底朝天。除非城南藏的東西，比私貨麻煩得多。
吳老狗把告示疊起來。
“賬房的舊貨單，全搬內庫。狗舍再加兩個人，生人不許靠近。”
老盤頭猶豫了下，“阿豹要不要也……它剛回來，怕又讓人動什麼手腳。”
“跟三寸釘待著。”吳老狗低頭看袖口，“我不發話，誰都不許出院子。”
林小滿在袖子裡抬爪子，拍了拍他手腕。
知道了知道了。
她心裡哼了一聲。
長沙封了城，等於把所有人腳都摁泥裡了。誰想動手，都不用擔心目標跑了。
這可不是院子裡那點兒事。
天剛蒙蒙亮，街上就吵起來了。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馬車碾過水坑。有人在巷口哭，說自己鋪子沒問題。也有人壓著嗓子罵，罵到一半就讓人吆喝住了。
吳老狗坐堂屋喝茶，三寸釘窩袖子裡。茶盞剛端到嘴邊，外頭腳步聲響起來了，整齊得很。
阿豹站門後，喉嚨裡壓著吼聲。
吳老狗抬了抬手。
夥計沒動。
“布防軍搜查！開門驗人！”
外頭喊得響，聽著就不耐煩。
老盤頭看吳老狗，“五爺，是軍爺……硬攔著，怕是……”
“那當然。”
吳老狗端起茶盞，嘴角還帶著笑，“讓他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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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開了，六個士兵進來。領頭的三十來歲，灰綠色軍裝，皮帶扣擦得鋥亮。他手裡捏張搜查令，進門先瞄了眼狗舍，然後看吳老狗。
“吳五爺。”軍官拱了拱手，“奉命搜查，城裡有人藏違禁品，布防處得挨個兒查。”
話說得客氣，人已經往內堂走了。
吳老狗沒攔，手指在茶杯邊上摸了摸。
“軍爺有令，吳家自然配合。就是家裡狗多，受不得驚。哪位兄弟要是被咬了……醫藥錢我出。”
“狗舍也得查。”
“請便。”
軍官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士兵往後院去了。阿豹從門後出來，擋在廊下，獠牙露出來一點兒。
士兵臉色變了。
軍官皺眉，“把狗牽走。”
吳老狗這才抬眼。
“它聽我的。你們要查狗舍，我讓它讓開。要是有人拿槍指它……”
他頓了頓，“那就不好說了。”
堂屋裡靜了。
軍官盯著他，像在掂量這話是真是假。吳老狗袖子裡，三寸釘聞見了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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