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笑麵送毒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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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吳家便開始收拾院子。
蛇屍裝進麻袋，藥粉用濕布一層層擦去。
臥房的床板拆下來燒了，連窗欞都換了新的。
老盤頭忙得腳不沾地，嘴裡罵了半天，末了還是湊過來問吳老狗：“五爺，您真要帶著蛇屍去見陳皮？那人見了怕是要翻臉。”
吳老狗坐在廊下，袖口挽到手肘，正拿軟布繞著三寸釘的爪尖擦。
“他已經翻臉了。”
“那還送什麼禮？”
“因為他喜歡看別人先低頭。”
布頭繞過她的爪尖，繞了兩圈，力道輕得她差點以為在撓癢。
那一夜她咬過蛇，牙齦被鱗片劃出一點紅痕，吳老狗已經讓老盤頭煮了藥水，非要替她擦乾淨。
林小滿縮著爪子，心裡滿是抗議。
她堂堂救主功臣，為什麼還要被當成小孩洗腳？
“別動。”吳老狗抬眼，“若是發炎，往後排骨也沒有了。”
林小滿立刻安靜。
老盤頭在旁邊看得直搖頭：“您對人都沒有這麼耐心。”
“人不會咬蛇。”
“您也不會讓人去咬。”
吳老狗沒接話，嘴角動了動，把布頭疊起來擱到一邊。
他讓人從庫房取出兩匹上好的洋布，添了一盒南洋來的香料和幾壇陳年酒。
禮盒擺在桌上，外表看不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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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林小滿嗅到那股香料味時，鼻尖發澀。
裡麵混著幾粒細碎的褐色末子。
氣味不重，和蛇藥不同，像乾燥的草根，又帶一點潮木頭的味道。
林小滿抬爪拍了拍禮盒。
吳老狗低頭：“你也覺得該帶這盒？”
她愣了愣，趕緊又拍了一下。
算了，反正不是送給她。
吳老狗便吩咐人將禮盒裝上車。
平三門的盤口設在城南一處布行後院。
如今城門封著，街上鋪子大半關了門，隻有幾家軍需店還亮著燈。
吳老狗的車一路過去，遇到三次盤查。
每次他都笑著遞出通行牌，林小滿趴在他胸前的袖子裡，從縫隙往外看。
街上行人稀了，原本熱鬨的茶樓隻開著半扇門。
簷下站著持槍的士兵，眼睛不停掃過車輪和行人的包袱。
整座長沙城悶得喘不上氣。
到了布行，門口的夥計一瞧見吳老狗，臉色就變了，轉身便往裡跑。
吳老狗下車，抖了抖衣襟，抱著三寸釘走進去。
“去告訴陳皮，就說我吳老狗來賠禮。”
那夥計站在櫃台後，陪著笑：“五爺，您說笑了……我們爺正在歇著，若知道您來了，定然親自迎接，隻是今日……”
“既然在歇著，就更該叫醒。”吳老狗將禮盒交給老盤頭，“我帶了東西，他若不收，才是不給我麵子。”
夥計的笑掛不住了。
後院傳來腳步聲。
陳皮阿四出來時手裡拎著一把薄刃，黑色短褂沒係扣子，露出裡頭的白汗褂。
他走得不緊不慢，先拿眼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吳老狗懷裡那隻小狗身上。
眼皮子一沉。
昨夜派出去的人沒回來，送進去的蛇也沒起效。
他原以為吳老狗會帶人來討說法，甚至已經讓手下在後院備好了槍。
可這人竟然抱著禮盒登門。
受了傷，果然還是怕了。
“什麼風把五爺吹來了？”陳皮停在台階上，把薄刃往腰後一別，“聽說昨夜吳家進了幾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沒想到五爺這麼快就查到我頭上。”
吳老狗抬頭看他，麵上帶笑：“陳皮爺誤會了。我隻是聽說手底下有人不懂事，借了您的名頭去吳家鬨事，特地過來賠罪。”
“賠罪？”陳皮瞥了一眼禮盒，“五爺倒是懂規矩。”
“長沙城如今不太平，九門之間更該互相照應。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若衝撞了陳皮爺，我也替他們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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