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想要一個擁抱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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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單底下的空氣又潮又熱，全是你自己的呼吸和眼淚，憋得臉頰發燙，你就那樣蒙著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聽著儀器一聲一聲地響。
聲音攪在一起，變成一鍋黏糊糊的白噪音，把你的腦子熬成了一團漿糊。
就在意識朦朧的時候，門軸突然發出一聲很輕的呻吟，清清楚楚地刮過你的耳膜。
你整個人瞬間僵住，那團被你哭濕的布料還蒙在臉上，帶著鹹澀的腥氣，悶得喘不過氣。
不是，這誰。
怎麼總是說什麼就來什麼呀，你現在眼睛痛痛的，臉肯定花得不成樣子，這要被看到了，多丟臉啊，囧
你趕緊扭曲了一下麵部，就發現臉緊緊的難受。
眼淚變成了劣質膠水，黏住了你的麵皮。
你想伸手去擦，但又不敢動。
……不想任何人看見這個樣子。
所以還是先裝睡吧。
隻要不動，不說話，對方也許就會以為你還沒醒，然後悄悄走掉。
你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可是被子邊緣有一小截沒蓋住，你的手指露在外麵，還攥著一角被單。
那隻手僵得有些發抖。
你來不及收回去，隻能把指頭微微蜷起來，假裝那隻是無意識的蜷縮。
腳步聲從門口移進來，帶著鞋底蹭過地麵的低響，你聽見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儀器，又或者在看床單上那張被你揉得發軟的病曆單。
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你有點擔心儀器會把它讀出來，在屏幕上畫出一條失控的線，然後被人誤會要噶了什麼的。
床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那人似乎俯下了身，帶著一股從外麵帶進來的涼意，還有那種熟悉的、硝煙混著皮革的氣息。
……來的不是醫生。
會是誰？Keegan？或者Wren吧，Logan的身上沒有那麼明顯硝煙味。
你偷偷想著，鼻子突然，特別癢。
可能是哭的鼻子堵了，也可能是有棉絮，反正你有點忍不住了
不要啊…千萬要忍住
人這一輩子，總要為裝睡拚一次命。
你咬緊牙關，把臉偷偷往被子裡又埋了埋，試圖用壓力把那陣癢意壓下去，但那塊地方像有一根羽毛滑動，從鼻腔深處一路掃到眉心，越來越明顯，無法忽視。
話說，人類睡覺的時候，會打噴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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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抖成這樣，是在裡麵偷偷發電報嗎。”
Ghost的聲音從麵罩後頭傳出來，砸進這片藍黑的寂靜裡。
你噎住了。
這個人的聲音，你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但你還沒準備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電報？你倒是想。夢裡你把嗓子都咳穿了，一個字都沒發出去，現在隔著一床被子，倒有人先收到信號了。
你破罐子破摔打了一個噴嚏，整個人從被子裡彈了一下，發出了一個極其不體麵的聲音。
吸了好幾口氣，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我沒有發電報……”
Ghost沉默了幾秒，他大概是懶得理你的倔強吧，你咬著嘴唇，肩膀還是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起來說，別把被子泡發了。”他說，這次語氣輕了點，甚至帶了一點無奈。
不至於吧，你其實也沒有這麼多眼淚要流，又不是水龍頭。
如果在別人麵前，你還能悶著聲音跟他貧兩句嘴，或者假裝自己隻是困了，可來的是Ghost，那個可能會給你答案的人。
你等著他們回來，在腦子裡想過無數畫麵，可沒有一幕是這樣的，起碼不是躺在病房，躲在一床哭濕的被子裡。
一旦出去，你就必須要拿著那點沒乾的淚，麵對那雙你從來都讀不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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