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要一個擁抱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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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ce見過太多戰爭犧牲品，把無關者隔絕，保護平民，是他刻進骨頭的戰地準則。但當這個孩子活生生站在麵前，把傷口攤開給他看時，他想，他願意承認自己這套“為你好”是有缺陷的。
就像那時，你仰著小臉，緊張兮兮地看他，問他同不同意你的送飯服務，他知道不應該，但不也還是心軟了麼。
所以他主動給你保障，為你安排訓練，而不是不管你，讓你沒有目的地繞圈。
“你說得對。”
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手沒有挪開，拇指停在你眼角下方。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指尖帶著遲疑，還有妥協。
他的目光落在你哭紅的臉頰上，下頜繃得很緊，一字一句掂量著往外說。“我覺得你安全就夠了，因為你是被戰爭強行拽進來的受害者，你不需要知道那些東西。”
“但不是。”他終於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疲倦，和某種更私人的鬆動。
“你在這件事裡的分量，比誰都有資格知道真相，我不該假裝你離這一切很遠。真是抱歉，Kiddo。”
你愣愣地看他，抽噎都輕了幾分，腦子裡懵懵的。
你還以為，他會拿危險的道理繼續說服你，完全沒料到他會道歉，或者說，是承認，承認這套道理落在你身上，弄疼了你。
“……我以為你不會為這個判斷道歉。”你甕聲甕氣地說。
“我不為那套邏輯道歉。”他說，“道歉的是讓你蒙在鼓裡，讓你焦慮到生病。”
他的手終於從你臉上收回來，指腹最後離開你皮膚的時候，有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停頓。
手被放回膝蓋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上麵有你眼淚的水痕。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醫院裡拚湊答案。那天在房子外麵，我說，等到了醫療點，會告訴你該知道的事。”
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我說得太輕巧了。調查比我想的複雜得多，我當時想的是，案件有進展，我會一點點告訴你。”
Price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眼的時候，你看見他眼角的紋路比平時更深了。“我沒做到。”
“我給你許願的機會，卻沒能力把它兌現，kiddo。這不是一件小事，隨便給人希望，又讓人乾等，這是很過分的事。這是我的錯。”
不是，你沒想要他把所有擔子全攬自己身上啊，你也不想聽見他這樣否定自己。
那些在心裡演練過的話全亂成一團，嘴唇微微發顫，還沒來得及斟酌，你就急急忙忙張開嘴。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
“承諾不是錯，你那時候又不知道會查這麼久。你們是真的在為我找一個答案，哪怕暫時給不了我。”你吸著鼻子，語無倫次。
他緘默著，指腹無意識蹭過膝蓋粗糙的褲料，安靜聽你往下講。
“Price，任何一個許下承諾、並一直努力讓別人幸福的人，都是偉大的人。”
“你給我承諾，是希望我能過上平凡的生活，對不對？說出去的話是要算的，你說出來了，而且一直在做，那它就不是隨便，它很重要，它是我……”
喉嚨哽住，呼吸堵在鼻腔。
“它是我站在這裡和你說話的底氣，如果你收回了，我現在算什麼…..？”
你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語氣很認真，“所以你不能因為我覺得欠了什麼，就否定你自己。”
Price斂了斂眉，一時沒有出聲，像是在慢慢咀嚼你剛剛說出口的每一句話。
然後你看見他笑了，隻是嘴角慢慢地向上扯了一點，將疲憊壓在眉眼，一絲極淡的欣慰或別的什麼藏在其中。
“Kiddo。”他終於開口，“你這些話是從哪學的。”
“……大概是我自己想的。”你說。
“那你可以去當文學家了。”他說著，抬起手，整個手掌落在你的頭頂上，用力揉了揉，把你本來就亂的頭發揉得更亂。
“那些承諾，我不會收回的。”
聽見這句話落下來，緊繃的心驟然鬆了大半，隻剩眼眶還熱熱的。
你吸了吸還堵著的鼻子，聲音悶悶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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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欺負你的歉禮。”Price把粥端起來，勺子輕輕攪了攪，遞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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