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邊角，夾在木頭和螺絲之間。
張強愣了一下。
他放下錘子，用手指去摳。紙很脆，邊緣碎了一點。他小心翼翼地往外抽，抽出一卷泛黃的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裡麵露出一角信紙。信封表麵用花體字寫著一行字，他一個字都看不懂。可摸上去的手感，像握住了一塊冰。
冰得他掌心發麻，冷氣順著指縫往骨頭裡鑽。
“什麼玩意兒……”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看不懂，把信塞進工裝背心的口袋裡。
重新拿起螺絲刀，繼續修扶手。螺絲擰不動，他就乾脆不管了，把鬆動的扶手重新擺正，用錘子敲了兩下讓它卡回原位。
至少表麵上看不出問題。
他乾著乾著，覺得背後有聲音。
像有人在跳繩。
張強停下動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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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儘頭有一扇窗，灰蒙蒙的光從外麵透進來。就在灰光裡，三個孩子正在跳繩。
女孩穿著淺色的棉布裙子，裙擺垂到膝蓋下方，頭發紮成辮子，垂在肩頭。男孩穿著深色的短褲和白色襯衫，站在旁邊，一下一下地拍手，拍手的節奏和跳繩的節奏合在一起。
他們在唱歌。歌詞含糊，聽不清詞。拍手的男孩站在最外側，比另外兩個矮了半個頭。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袖子太長，垂下來遮住了手。
張強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孩子的臉。光線太暗了，孩子的臉埋在陰影裡，隻能看見很白，和兩個黑洞洞的眼窩。
跳繩的女孩停下動作，轉過頭。
拍手的男孩也停下來，轉過身。
三個孩子同時看著張強。
他猛地往後一仰，腳後跟撞上樓梯台階，往後倒。一把抓住扶手，硬生生穩住。
手裡的錘子“哐當”掉在地上，順著樓梯滾下去，一路叮叮當當地砸在台階上。
他喘著粗氣，抬起頭。
三個孩子不見了。
走廊儘頭隻有灰蒙蒙的窗戶和地上的跳繩。
張強揉了揉眼睛，手在抖。他撐著扶手站起來，膝蓋發軟。
“眼花……肯定是眼花……”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後背那股冷意拍散。轉身準備下樓撿錘子。
腳剛邁出去一步，周身一涼。
走廊裡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乾嘛呀。”
是孩子的聲音。分不清是男孩還是女孩，像幾個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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