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無限流大佬x作死大小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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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覽室
孫梅推開閱覽室的門，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
她皺了皺眉，用手背掩住口鼻。
房間不大，四麵牆都嵌著書架，從地麵一直頂到天花板，塞滿了皮麵精裝的舊書。
書脊上的燙金剝落了大半，露出一片片灰白的底色，像骷髏的牙床。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麵上散落著幾本作業本和幾支羽毛筆。羽毛筆的筆尖已經乾涸，墨漬凝固在筆杆上，像一滴滴黑色的血。
她從口袋裡摸出餐巾紙，墊著手指拉開椅子坐下來。
椅子很涼，屁股剛挨上去，就有一股寒意從底下滲上來，順著尾椎往上爬。她挺直腰背，把餐巾紙展開鋪在桌沿，開始整理幾本作業本。
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每一本上麵都用花體字寫著一個名字。
她拿起第一本，翻開。
“馬庫斯·馮·赫爾曼，1869年。”裡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寫的是拉丁文的語法練習。
筆跡很用力，有些地方把紙都劃破了。
孫梅推了推金絲眼鏡，仔細辨認著。
她當了二十三年老師，批改過無數學生的作業，對筆跡本能的敏感。
字寫得很急，筆畫末端拖得很長，每一行字的最後一個字母都會往下滑。
她放下，拿起第二本。
“伊麗莎白·馮·赫爾曼，1870年。”字跡清秀，寫的是法語。
紙麵很乾淨，看不到塗改的痕跡。偶爾有花體字母的連筆，很流暢。
孫梅翻了兩頁，注意到一個細節：每一頁的邊角，都畫著一隻小小的眼睛。用鋼筆勾勒的很精致。
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裝飾性的花體紋樣。
她盯著眼睛看了兩秒，翻到下一本。
“塞爾瑪·馮·赫爾曼，1871年。”更小的孩子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寫的是簡單的算術題。
一加一等於二，三加五等於八。每一道題旁邊都用紅筆打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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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梅的手指在對號上停留。
紅筆的顏色太鮮豔了，在其他字跡都褪成褐色的紙上，這些卻紅得像剛寫上去的。
她合上這本，手擱在桌麵上，猶豫了一下。
看了看桌麵，還有一本。封皮上沒有名字，隻有一個日期：1873年10月。
手指碰到封皮，指尖有一陣微弱的刺痛。
她縮了一下手，又伸過去，把本子拿到麵前。
第一頁，是塞爾瑪的字跡。筆畫比之前工整了一些，每一行都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用了很大力氣。
“媽媽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她翻到第二頁。
字跡變了。
變得潦草，筆尖在紙上刮出毛刺。
“媽媽把爸爸放進了畫裡，說這樣就不會老了。”
她盯著放進了畫裡這幾個字。寫得很用力，紙都快破了。
第三頁，字跡更加淩亂。上下兩行字疊在一起，像寫的人寫了一遍之後又覆上去重寫了一遍。
“哥哥們也進去了，他們在畫裡看著我笑。”
“看著我笑。”
孫梅的後背開始發涼。閱覽室裡的黴味忽然變得很重，壓得她胸口發悶。
翻到第四頁。
這一頁隻有一行字。寫得很大，很用力。
紙被筆尖劃破了，裂口從第一個字一直延伸到最後一個字。她把紙頁湊近台燈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媽媽說，下一個是我。”
孫梅的手指發抖，指腹按在裂口上，邊緣粗糙，割得她指肚發疼。
她往後翻，下一頁。
最後一頁，隻有一個手印。
血紅色，小小的，五指張開。掌紋清晰，小指微微彎曲。
她猛地合上作業本。聲音在空曠的閱覽室裡炸開，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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