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李穆清說，按照身份回答，“受家族委托，帶未婚妻來探親。”
“維也納啊。”伊麗莎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個好地方。我年輕時也去過，那裡的音樂，真是太棒了。”
“夫人喜歡音樂？”李穆清問。
“喜歡。”伊麗莎白笑了笑，“我會彈鋼琴，馬庫斯會拉小提琴。我們年輕時，經常一起合奏。”
馬庫斯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意：“她彈得很好。”
“那是當然。”伊麗莎白驕傲地揚了揚下巴，像個小女孩。
林玉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越來越慌。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就是因為太完美了，才讓人覺得假。
“對了。”伊麗莎白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手，“過幾天是家族的秋季家宴。兩位一定要來參加。”
“秋季家宴？”李穆清問。
“是啊。”伊麗莎白點了點頭，笑容燦爛，“家族的人都會到，很熱鬨的。每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彈琴。”
“今年也不例外。”馬庫斯補充道，“我們準備了很多菜，還有好酒。兩位一定要嘗嘗。”
林玉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秋季家宴。
管家早上說的，也是這個。
“好。”李穆清點了點頭，表情平靜，“我們一定到。”
“那就好，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朝他們笑了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的眼窩很深，笑起來的時候，眼裡的光被陰影吞掉了，像兩口井。
伊麗莎白站起來，馬庫斯也跟著站起來。兩人走到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玉和李穆清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林玉的腿，在發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伊麗莎白看著他們，又說了一句：“你們很般配。”
“謝謝夫人。”李穆清說。他微微頷首，拉著林玉的手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伊麗莎白和她的丈夫已經回到沙發上。伊麗莎白端起了茶杯，她的丈夫正在往她的杯子裡添水。兩個人低著頭，肩膀靠在一起，親密自然。
她趕緊轉過頭，加快腳步，走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走廊裡的陰冷氣息，瞬間包裹了她。和房間裡的溫暖陽光，判若兩個世界。
林玉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全是冷汗。
“就……就這？”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我們就這麼出來了？”
李穆清靠在牆上，深呼吸了一下。
剛才在房間裡，他一直繃著，現在出來了，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嗯。”他聲音有點乾，“出來了。”
林玉看著他，眼眶紅了。
“李穆清……”她聲音帶著哭腔，“我腿軟，走不動了……”
李穆清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一把攬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寬大，穩穩地扣在她腰側，半扶半拖地把她帶離門口。
“走吧。”他的聲音很穩，“先離開這裡。”
林玉被他拖著走，腿完全使不上力軟得像麵條，全靠他拖著才能走。膝蓋打顫，鞋底在地板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走廊拐角，確認那間房間的門完全看不見了，她撐起身體轉過身麵對著他，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跳了上去，雙腿夾在他的腰上。
“快跑！”她的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快跑快跑快跑——”
“……”
李穆清被她跳上來的慣性撞得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托住她的大腿，穩住重心。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一臉無語。
把他當什麼了？
托住她的腿，快步往樓梯口走。
“知道了，抓緊。”
他加快腳步，小跑著帶著她遠離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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