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後的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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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靜了片刻，雨刷從玻璃上緩慢掠過。梁紹衡沒有反問她為什麼忽然提起。
“去過薑綺那裡。”他說。
霍嘉儀原本準備了許多迂回的話，反倒被這句直白堵住。她看了他幾秒：“什麼時候？”
“你走之後。她問我那張門卡是不是已經停了，我正好在附近，就過去了一趟。”
“問一張門卡，也要親自上門？”
“正好在附近。”
霍嘉儀想起自己那晚給他發消息，他的確說在中環。她又問：“待了多久？”
“不到一個鐘。”
梁紹衡答得很穩。車駛過濕漉漉的彎道，他降了些速度，才繼續說：“她不舒服，沒吃晚飯，我讓人送了粥。電視弄好就走了。”
“所以你知道她客廳哪裡有插座，也知道她第一晚不舒服。”
“嗯。”
“為什麼你們誰都沒告訴我？”
這一次，他隔了片刻才回答：“沒有什麼值得說的。”
霍嘉儀偏頭望向窗外。雨落在山下密密的燈火裡，一道道拖成長線。
她沒有因為他去過另一個女人家裡便失態。
梁紹衡這些年是什麼樣的人，她從來清楚；他們之間有家世、場麵和長輩默認的將來，卻沒有誰真把一句專一說出口。
可薑綺不一樣。
搬家那晚，她坐在新客廳的地毯上替薑綺挑燈，臨走前還問她一個人住會不會害怕。
深夜收到的回複說不會，那時梁紹衡也回她一句“在中環”。
兩個答案分別看都沒有問題，如今擺在一起，卻像同時關上的兩扇門。
“你們兩個都覺得不用說。”她輕聲道。
梁紹衡沒有接這句話，車開進霍家門前，他替她解開安全帶，照舊問明早要不要來接。霍嘉儀搖頭，推門下車前又看了他一眼。
“紹衡，我不是查你去了哪裡。”她說，“我隻是不喜歡你們一起瞞著我。”
車門合上，她沒有等他的解釋。
第二天下午，薑綺去了鄭女士的新店。
店麵藏在中環一幢舊樓裡，臨街保留著淺色石牆，推開黃銅門，裡麵卻是大片深木、絲絨與乳白色大理石。水晶燈從挑高的穹頂垂下，將陳列櫃上的銀器照得冷而貴重。
鄭女士帶著品牌總監在樓上等她。那位總監看起來比她年長不少，開口先問梁氏是否也會參與，語氣客氣，目光卻明顯在衡量她能做多少決定。
薑綺將電腦放到長桌上：“這是品牌與藝術家的合作，和梁氏沒有關係。您若需要梁氏的資源，我可以另約他們的人；若由我做，今天隻談這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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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女士笑了，替她拉開主位的椅子：“我昨晚已經說過，這件事聽薑小姐的。你先把想法給我們看。”
她沒有做華麗而空泛的效果圖，隻帶了空間拆分、藝術家名單和清楚的權利範圍。
樓下的櫥窗仍陳列新品，樓上則去掉品牌標誌，隻保留一套未完成的居所：拆開的行李、沒有寄出的信、窗邊尚在生長的裝置。
客人先看見一個女人留下的生活痕跡，再在出口處回到新係列，情緒與商品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品牌總監聽完，沒有再問她資曆，隻指出藝術部分的預算比預想中高。
“低一點也能做。”薑綺翻到最後一頁，“把藝術家的名字縮到角落，材料換成普通陳列道具，影像版權全歸品牌，費用能省一半。但那隻是一次漂亮布置，不必請她們，也不值得許編輯繼續報道。”
長桌邊安靜了一會兒。鄭女士拿起她列的名單，從頭看到尾，最後用筆在預算旁做了記號。
“費用照這一版走，影像授權按你寫的談。開幕之後，我還想把這套展陳帶去新加坡，你替我把巡展的條款也加進去。”
“可以，巡展另算。”
“你倒是一點也不肯送。”
“第一次合作更該把賬算清楚。”薑綺笑得溫和，“您以後再找我，才不會覺得吃過虧。”
鄭女士終於笑出聲，吩咐法務按她的框架準備合同。薑綺離開時，店員追到樓下，問下一次會議要請哪些人。
街上剛下過雨，玻璃櫥窗映出她纖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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