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十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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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天亮前停了。
薑綺醒來時，霍嘉儀已經坐在床邊回消息。
窗簾沒有拉嚴，清晨的天光落在她銀灰色的裙擺上，長發散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你手機一早響了好幾次。”她說，“許編輯找你。”
薑綺摸到手機，先看見梁紹衡昨晚發來的那句“把東西收好”，下麵才是許編輯傳來的初片。
主編連夜看過拍攝內容，決定將她原本的內頁采訪提到專題開篇，還重新擬了標題。
照片裡，薑綺穿著那條黑色長裙坐在窗前，桌上鋪著圖紙，身後是雨前灰藍的港城。
她沒有看鏡頭，側臉被光勾出清晰的線條，握筆的手停在合同末頁。
畫麵既漂亮，又沒有將她拍成一件等待欣賞的擺設。
許編輯發來消息，說紙刊版麵來不及再改，數字刊卻可以單獨做封麵，問她願不願意。
下麵附著幾版排字，姓名放得很大，職業一欄隻有五個字：獨立策劃人。
霍嘉儀湊過來看，直接替她選中最簡潔的一版：“就這個。其他幾張字太多，擋臉。”
“編輯選封麵還要看擋不擋臉？”
“別人不用，你要。”嘉儀將手機拿過去，又在幾張備選照片之間比較，“好不容易拍得這麼漂亮，憑什麼讓字壓住？”
薑綺由著她挑，自己起床去煮咖啡。剛走到廚房，鄭女士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合同已經完成最後確認，第一筆項目款當天會轉入薑綺新開的工作賬戶；新加坡那邊看過概念稿，也想把巡展後的空間長期保留，預算可以重新談。
“不過這次我要的不是臨時展陳。”鄭女士在電話裡說，“你若願意接，就從選址開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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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綺打開咖啡機，聽著機器低低運轉：“可以談，但我要先看場地，也要重新組團隊。港城這邊的藝術家不會原樣搬過去，空間換了，作品也要換。”
“我就知道你不會拿舊方案敷衍。”
“舊方案也要另外收授權費，您想省事未必省錢。”
鄭女士笑起來，讓助理稍後把資料發給她。
電話結束沒多久，到賬通知也跟著進來。金額沒有因為她年輕或第一次獨立合作被打折，正好是她在提案裡堅持的數目。
薑綺把咖啡端回臥室，霍嘉儀已經替她回複許編輯，選定了數字封麵。
她看見到賬信息，比薑綺本人還高興，拿起杯子同她碰了一下。
“恭喜薑小姐。以後再有人說你靠我，我就把這張合同拍到他臉上。”
“合同不能隨便給人看。”
“那就把錢拍過去。”
薑綺被她逗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陽光穿過雨後洗淨的玻璃，落在兩人之間。
昨晚那些沒有徹底說開的疑問還在，清晨卻依舊可以這樣坐在一張床上，替彼此挑照片，慶祝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霍家的司機不久便送來換洗衣物，淺藍色連衣裙裝在防塵袋裡，另外還有鞋和一隻小手袋。
霍嘉儀下午要陪母親出席午宴，時間並不趕，索性先去浴室洗澡，讓薑綺繼續處理工作。
她進浴室前還把數字封麵轉發到幾個人的小群裡。群裡很快有人問薑綺是不是準備出來單乾，也有人直接向她要新店開幕的邀請函。
霍嘉儀替她回了一句“還沒開門，先別來搶位置”，隨後又把手機遞給薑綺，讓她自己看那些誇獎。
“以前他們見你，先問你跟誰來的。”她將浴巾搭在臂間，“以後再見，應該會先問你手裡有什麼項目。”
薑綺抬眉：“聽起來霍小姐功勞很大。”
“花是我插的，衣服是我挑的，當然有我的功勞。”嘉儀說完便關上浴室門，心情看起來終於比昨晚輕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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