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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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臨海的茶室隻開了半扇雕花木門。午後的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銀器與薄胎瓷杯擺得一絲不亂，遠處維港的水色被玻璃濾得清淡。
霍嘉儀坐在最裡麵的位置，麵前的茶已經換過一次，一口也沒有動。
她仍穿著早上那條淺藍色連衣裙，隻重新補了妝。眼尾那一點紅被遮得很好，鑽石耳釘卻沒有戴，平日裡精致得近乎挑不出錯的人，耳垂上難得空著。
梁紹衡推門進來時，先看見的便是那裡。
他剛從公司過來，深灰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領帶壓在襯衣領口，整個人仍是慣常的冷靜體麵。隻有走近以後，才看得出他眉眼間的倦意。
他沒有讓秘書跟進來，落座前問：“薑綺在哪裡？”
霍嘉儀抬眼看他，忽然覺得這場見麵已經不必再問太多。
“你見我第一句話，是問她？”
梁紹衡停了一下，在對麵坐下：“你從她那裡過來。”
“我還戴著你送的耳釘從她那裡過來。”霍嘉儀說，“不過已經摘了。很好看，替補另一件禮物，的確夠體麵。”
侍者送來新茶。梁紹衡等門重新關好，才開口：“你看見手鐲了。”
“原來你連裝作聽不懂都懶得裝。”
“裝了也沒有意義。”
他承認得太乾脆，霍嘉儀反倒笑了一聲：“拍賣會那晚，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那隻手鐲不是給我的？”
“當時沒有合適的機會。”
“滿場人都在向我道喜，你坐在旁邊看著，這也叫沒有機會？”
梁紹衡端起茶杯，又原樣放下。他顯然並不擅長解釋這種事，或者從前根本沒有想過需要解釋。
霍嘉儀看了他片刻，問得更加直接：“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是我先找她。”
“我問的是多久。”
“這件事主要在我。”
“主要？”霍嘉儀將這個詞輕輕重複了一遍，“你準備認七成，替她留下三成，還是乾脆全部認完，好讓我隻同你生氣？”
梁紹衡眉心微沉：“嘉儀。”
“別替她回答。”她第一次打斷他，“她是成年人，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同我是什麼關係。你們既然一起做了，就別到了今天忽然爭著顯得有擔當。你替她認錯，不是保護她。”
茶室裡靜下來。窗外有遊艇緩慢劃過海麵，白色尾浪很快被更深的水色吞沒。
梁紹衡看著她，過了片刻才說：“我們沒有商量今天的事。”
“那是因為你們都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
這句話落下以後，他沒有反駁。
霍嘉儀把手袋放到腿邊，雙手交疊在桌上。
她從小見過太多關係在這樣的房間裡結束：說話的人壓低聲音，侍者隨時等在門外，哪怕撕破臉也不能讓隔壁桌聽見。
她以前以為自己若有這一天，大概也能處理得很好。
直到此刻才明白，體麵並不能讓痛意減少，隻能讓它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我並不想追問你們睡過幾次，也不想知道誰先親了誰。”她說，“我隻問一件事。你每次借我的名義去見她，每次當著我的麵裝作隻是順路，有沒有一刻覺得我不該被這樣對待？”
梁紹衡的目光落在她空著的耳垂上，聲音低了些：“對不起。”
“這句話留給兩家長輩聽吧，他們比較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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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親自解釋，不會讓霍家難堪。”
“你看，你到現在還覺得我要的是善後。”霍嘉儀望著他，“項目怎麼處理、外麵怎麼說，我自己會同家裡商量。我們分開，也由我親口告訴他們。你不必替我安排一份最體麵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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