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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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當晚，舊銀行外立麵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深色石牆被照出溫潤的紋理，拱窗後的銀色裝置隨著空氣輕輕起伏，遠遠望去，像一片懸在半空的潮汐。
門前鋪了長毯，黑色轎車沿街排開，侍者撐傘迎接來賓。
大廳裡保留下來的穹頂足有幾層樓高，舊日櫃台拆去以後，原本厚重的空間顯出一種近乎冷峻的華麗。
白色蘭花從水晶器皿中垂下來，香檳塔映著壁燈，連通往地下金庫的銅門都擦得發亮，被品牌拿來陳列最昂貴的限量係列。
薑綺從下午便在現場。
最後一次巡場時，總部臨時送來的產品展台已經擺到了入口。
黑色大理石底座做得氣派，位置卻恰好擋住主裝置的第一道光。客人一進門，先看見碩大的品牌標誌，再往裡走，銀色裝置便隻剩被切碎的一角。
昨天下午才定下的方案，一夜之間又被改了回去。
負責陳列的經理也很為難：“總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他們堅持今晚必須有一件主推產品出現在正門。”
女藝術家站在不遠處，臉色已經冷了。她沒有當眾發脾氣，隻讓助理開始收入口那段影像的文件，顯然做好了拒絕揭幕的準備。
薑綺沒有同任何一邊爭執。她繞著展台走了一圈，抬頭看向大廳深處那扇舊金庫的銅門，又叫人拿來平麵圖。
“入口清掉。”她用筆點了點金庫外的圓廳，“把展台移到這裡，原來的產品全部撤下，隻留這一件。燈光從銅門裡麵打出來，客人看完裝置再往裡走，正好經過。總部要主推，我們就給它單獨一間房，不必堵在門口。”
品牌經理仍有顧慮：“金庫原本是貴賓休息區。”
“貴賓室移到樓上。”薑綺將圖遞給他，“先讓燈光組做效果，照片發給總部。他們若看完還堅持放在門口，我親自解釋。”
舊銅門、黑色石台與珠寶般明亮的皮革意外相襯。
燈光壓暗以後，那件產品像被藏進銀行最深處的收藏，反倒比擺在入口更有分量。
總部代表在車上看完現場照片，很快回了一句，就按新的方案做。
藝術家的助理將文件重新接回設備。女藝術家走到薑綺身邊，看了一眼已經被推走的展台：“我剛才以為，你最後會讓我退讓。”
“您退了，今晚這場合作就隻剩一間賣東西的新店。”薑綺低頭核對揭幕時間，“那我前麵做的也白費了。”
對方看了她片刻，笑意終於回來：“等會兒介紹時，我會把這句話送還給品牌方。”
入口開放前，薑綺才上樓換衣服。煙灰色長裙貼著纖細的腰線落下來，緞麵沒有過多裝飾，走動時卻泛起一層流水似的光。
她將長發挽起，隻戴了一對細小的鑽石耳環，露出的肩頸清瘦漂亮。鏡中的人眉眼明豔，眼下那點熬夜留下的倦意被燈光藏住，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站在會議室裡，說過那些難堪的話。
數字刊也在傍晚正式上線。貴賓廳外的屏幕正輪播她的采訪，照片裡的薑綺坐在雨前的窗邊，手邊鋪著圖紙，姓名下麵隻有“獨立策劃人”幾個字。
最先到場的媒體果然問起這層身份：“這次合同由你個人簽署，是不是意味著你準備離開現在的公司？”
“沒有。”薑綺回答得很清楚，“澄園仍是我負責的公司項目，今晚這間店則是我獨立承接的合作，合同、團隊與結算都分開。兩邊各做各的，不必為了其中一邊否認另一邊。”
站在外圍的部門經理聽見，朝她點了點頭。
他今晚也收到了邀請，原本還有些擔心她借著雜誌封麵宣布單乾，如今見她沒有搶公司的功勞，也沒有把自己的項目含混進去，神情明顯鬆了下來。
開場以後，主裝置在音樂裡緩緩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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