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張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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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照片在群裡停留不到片刻，已經被轉了幾次。
最初還有人認真討論裝置，說舊銀行改得比預想中漂亮，隨後話題便慢慢偏了。有人誇霍嘉儀身上的祖母綠，也有人問周硯禮買下的是哪件作品，最後所有視線都落到照片斜後方的梁紹衡身上。
圈出他目光的人沒有點明答案，反而留足了讓人猜測的餘地。下麵跟著幾句玩笑，語氣看似隨意，真正熟悉這幾家的人卻都沒有接得太過。
霍嘉儀也在來賓群裡，她點開原圖，看見自己正對鏡頭，臉上的笑意端莊得挑不出錯。薑綺站在另一邊聽藝術家講話，周硯禮靠得近些，梁紹衡隔著幾個人看過去。鏡頭把每個人都拍得很好，也把原本還能藏在禮數裡的東西留了下來。
她關掉圖片，沒有回複。
不遠處，兩名雜誌編輯正在等下一輪采訪，其中年輕些的那位忍不住低聲感歎：“港城這幾位金枝玉葉，平日裡湊齊一半都難，今晚倒全圍在這了，剛才攝影師大概都不知道該先拍誰。”
年長的編輯示意她別亂說，目光卻也朝場中看去。
霍家的掌上明珠、梁家真正握著生意的人、周家出了名難定下來的少爺，哪一個單獨出現都夠人多留意幾眼。偏偏今晚最忙的薑綺不屬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家，卻穩穩站在燈光最盛的地方，讓人先記住了她的名字。
薑綺沒有看群裡的熱鬨。品牌方臨時增加了一輪收藏洽談，她陪藝術家坐在金庫外的小會客室裡，將幾份意向逐一過完。
金庫的銅門半開著，暖光落在深色木桌上，侍者悄聲添酒，進來談話的人再有身份，也得先等她把上一份文件看完。
先前拿霍家打趣的那位太太也來了，她手裡握著私人基金會的資料，態度比剛才客氣許多：“明年想做一個亞洲女性藝術家的收藏展，地方已經有了，隻缺一個能統籌的人。薑小姐若有興趣，我們可以慢慢談。”
薑綺沒有因對方改了語氣便馬上應下，隻翻了翻首頁：“您若隻是想借幾位女藝術家的名字做宣傳，我恐怕不合適；若是真想做展，我們再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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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親自存下她的工作郵箱。出去以後，又有人進來等。鄭女士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笑著同品牌總監說：“今晚過後，想請她的人恐怕要排隊了。”
“您不怕她忙不過來？”
“能不能接，她自己有數。我要是現在替她答應，回頭第一個挨她的罵。”
這話聽著親近，卻沒有半點把薑綺當作下屬支使的意思。旁邊幾個人也笑，望向她時，先前那點衡量年輕女人能有多少本事的意味已經淡了。
陳太帶來的一位收藏家稍後也坐到了薑綺對麵，男人年紀不輕，在港城幾家拍賣行都有固定席位，說話時卻沒有因為她年輕便省去禮數。他先問藝術家的作品能否隨私人遊艇巡展，又問薑綺願不願意替一間新落成的會所做收藏顧問。
薑綺聽完，沒有被那幾個漂亮名頭打動：“遊艇的溫濕度資料先給藝術家看。至於會所，若隻是想買幾件東西填牆，可以直接找畫廊。”
男人原本隻是順口試探，聽她這樣說，反倒認真了些，當場讓助理記下後續資料。陳太坐在一旁喝酒，等人離開才笑：“我第一次見你，你還被攔在會所樓下。現在想請你進門的人，倒要先拿東西給你看了。”
“所以門檻不能白吹那一晚的風。”薑綺也笑，替她換了一杯溫水。
霍嘉儀結束樓上的安排，從貴賓廳出來，正遇上梁紹衡。
走廊鋪著厚厚的手工地毯，牆上掛著銀行舊藏的油畫，樓下的音樂隔了一層，隻剩柔和的餘聲。
兩個人並肩站在這樣的地方，仍舊般配得像過去無數次宴會上的合影。
“照片傳開了。”霍嘉儀說。
梁紹衡已經看見，神情沒有變化：“我會讓人處理。”
“為什麼要處理？有人造謠了嗎？”
他看向她，霍嘉儀將手裡的名單合起來，語氣平靜：“照片是真的，你當時看著誰，也不需要我替你解釋。刪掉一張，還有下一張。你總不能讓滿場的人都忘記自己看見過什麼。”
“我不是為了讓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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