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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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結束以後，霍嘉儀先一步離開鏡頭。品牌負責人追上來詢問樓上貴賓席的安排，她接過名單，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交代，始終沒有回頭。
薑綺留在原地，同攝影師確認照片的使用範圍。
過去這種時候，嘉儀總會站在旁邊替她挑一遍，嫌燈光把她的臉拍得太白，或者堅持刪掉自己閉眼的那張。
如今攝影師將相機遞過來，屏幕上依舊是兩張無可挑剔的臉，她卻隻能自己說可以。
兩人從鏡頭前讓開時，薑綺習慣性地放慢了半步，手臂也朝霍嘉儀那邊略微傾過去。
過去無論參加什麼宴會，嘉儀總會在這時挽住她，一邊走，一邊湊到她耳邊挑剛才的照片。
霍嘉儀卻已經接過助理遞來的名單，徑直走向貴賓廳。薑綺那一點幾乎沒有人察覺的停頓落了空，隻能若無其事地轉身去拿水。
酒會漸漸熱鬨起來。地下金庫的新陳列意外成了最受歡迎的地方，不少人拍完裝置，又循著暖金色燈光往裡走。
總部代表當場決定將這套陳列多保留一段時間，還問薑綺能不能把下一季的主題一起接下來。
“先讓我休息兩天。”薑綺笑著接過名片，“今晚還沒結束，現在答應，顯得我很好說話。”
“你哪裡好說話？”鄭女士正好走過來，“為了那麵櫥窗，開會時差點把我們市場部的人都說自閉了。”
幾個人笑起來。薑綺沒有故作謙遜，也沒有趁著氣氛談價，隻將下一次見麵的時間交給雙方助理去約。她知道什麼場合該把機會握住，也知道不必在所有人麵前急著證明自己。
周硯禮來得比預計稍晚。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色禮服，黑色領結壓著雪白襯衣，眉眼依舊張揚，走進來時卻沒帶平日裡惹眼的花。助理跟在身後，手裡隻拿著一隻薄薄的文件夾。
品牌方的人迎上去，以為是工作資料，打開以後才發現，裡麵是一件作品的收藏確認。價格、展出期限與藝術家保留的影像權都沒有改，連付款安排也已經寫清。
“周少今晚轉性了？”鄭女士笑道，“不送珠寶，改買作品。”
“空手來怕薑小姐不高興，隻好替她添一點成交額。”
他說得坦蕩，附近幾個人都笑著朝薑綺看過來。
那件作品不是全場最貴的一件，卻正是女藝術家最不願被私人藏起來的那組。周硯禮同意每年留出一段時間用於公開展出，顯然不是進門以後臨時起意。
薑綺接過文件翻了翻：“周少買作品，什麼時候也算送我禮物了？”
“要看從誰手裡買。”他低頭望著她，笑意明亮，“今晚忙完，肯不肯讓我請一頓宵夜？”
“我還不知道幾點結束。”
“那我等。總不能作品買到了，人反而約不到。”
薑綺被他說得笑了一下。那點笑意很自然，不像麵對媒體時拿捏過分寸的弧度。周硯禮替她接過手裡的空杯，沒有趁機追問答案，隻陪著她去找藝術家簽最後一份確認文件。
霍嘉儀隔著一段距離看見，低頭翻過一頁名單。
她曾經真心覺得周硯禮適合薑綺，直到現在，她仍然不能說這份判斷錯了。
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不明顯的騷動。
梁紹衡獨自走進來。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禮服，肩線挺括，領口收得嚴整，英俊的麵容在穹頂落下的燈光裡顯得比平日更冷。
前幾日積下的倦意被他藏得很好，隻有走近以後，才看得出眼底那點淡淡的青色。
周圍的人幾乎同時望向霍嘉儀。今晚兩個人沒有一同入場，甚至先後隔了很久，可多年形成的印象仍讓人自然地以為，他是來陪她的。
品牌負責人快步迎過去。梁紹衡同對方握過手，聽完關於展覽的介紹，目光越過人群，先落在主裝置下方。
薑綺正側身同藝術家說話。煙灰色裙擺在銀色燈影裡泛著細光，長發挽起後，頸側的線條乾淨得近乎醒目。
周硯禮站在她身旁，替她拿著那隻文件夾，兩個人靠得不算近，旁人卻一眼便看得出他今晚為什麼而來。
梁紹衡的視線停了片刻，才轉向已經走近的霍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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