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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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還落著細雨。
沿街的燈映在濕潤路麵上，一輛輛車從簷下駛過，輪胎壓開細碎水光。負責泊車的經理親自在門前核對車牌，見薑綺出來，立即讓人將周硯禮的車開到台階下。
周硯禮接過侍者手裡的傘，撐到她頭頂。薑綺低頭提了一下裙擺，剛走下一級台階，身後便有人叫住她。
門前等車的人不算少，幾位剛才還在樓上談收藏的客人站在簷下，身邊跟著助理和司機；更遠處，品牌請來的攝影團隊正收拾機器。
有人認出周家的車牌，笑著說周硯禮今晚既買了作品又等到散場，難得把耐性全用在同一個人身上。
周硯禮聽見也不否認，隻替薑綺將傘往前壓了些，免得風把雨吹到她肩上。這樣自然的照顧落在別人眼裡，比送來多少花都更像一回事。
“薑綺。”
梁紹衡站在門內。黑色禮服襯得他身量修長，肩頭被門外的冷光勾出一道清晰輪廓。附近尚未離開的客人聽見聲音，目光若有若無地落過來，又礙於他的身份，很快裝作繼續等車。
薑綺停下，卻沒有走回去：“還有工作上的事？”
“我送你回去，路上談。”
“我和周硯禮約好了。”
她回答得自然，像在說明一件早已安排好的行程。梁紹衡的目光落在周硯禮撐傘的手上，停了一瞬：“讓他先走。”
周硯禮聽完笑了笑，並不動怒：“梁少，你叫的是我的車，要走的也是我約的人。現在讓我先走，總該有個理由。”
“我跟她說話，不需要向你解釋。”
“那也得她願意聽。”
兩個人聲音都不高，站在燈下也仍舊體麵。門童低頭扶著車門，連呼吸都放輕了。
今晚來往的人哪一個都不好怠慢，偏偏這三位撞在一處，旁邊負責接待的經理隻能親自過來擋住後麵的客人，請他們從另一側下台階。
薑綺沒有讓周硯禮繼續替她說話。她看向梁紹衡：“該說的那天已經說完了，門卡和東西都還給你，號碼也拉黑了。你今晚來參加開幕，我沒有資格攔；現在我要去哪裡，你也不用再問。”
“你昨天才說，今晚便跟他走？”
“吃一頓宵夜而已。就算我真要選他，也同你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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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紹衡下頜微微收緊：“因為嘉儀，你就急著跟我劃清界限。她若一直不肯原諒，你是不是準備一直這樣？”
薑綺靜了片刻。細雨落在傘麵上，聲響很輕，她臉上的神情卻一點點冷下來。
“不要把嘉儀說成擋在我們中間的人。”薑綺看著他，“我不見你，是我自己的決定。即使有一天她原諒我，也不代表我就要回到你那裡。”
說完以後，她自己也有一瞬間的停頓。她並不確定嘉儀是否還會原諒，更沒有認真想過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會不會重新想起梁紹衡。
梁紹衡卻隻聽見了最後那一句。
他從前從不需要向誰確認位置，身邊的人來去都識趣，連結束也很少鬨得難看。
薑綺曾經比那些人更灑脫，他以為這意味著她更容易留下，直到她真的轉身，才知道灑脫也可以用在丟下他的時候。
“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這句話說得不快，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
梁紹衡看著她，眼底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動了一下。他向前走了半步，像是想握她的手腕，最後卻停在傘沿之外。
周硯禮也沒有趁機將薑綺護到身後，隻是撐著傘站在她身邊，給她足夠的位置自己把話說完。這樣的分寸比任何炫耀更明顯，落在梁紹衡眼裡，也比直接爭搶更讓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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