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庶女皇子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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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辭站在那兒，手心裡空了，方才被她抽走的那處溫度正在迅速變涼。
他垂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又看了一眼她安安靜靜喝水的側臉，胸口那股怒火翻湧著，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當然想拉著她立刻就走。
他恨不得把她扛在肩上帶回去關在院子裡，再也不讓任何人看見她。
可他不能。
一方麵是薑葵此刻顯然不想走——她坐回了位子上，端起茶盞喝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那態度比任何言語都明確。
另一方麵，北狄的兩位最尊貴使者公然邀約，他若直接拂袖而去，掃了外邦使節的麵子，傳到父皇耳朵裡，又是一個大把柄，他那韜光養晦多年的布局更會因一時衝動而功虧一簣。
他在朝堂上隱忍了這麼多年，今日卻要為這種事忍氣吞聲，坐在一個覬覦他妻子的男人對麵吃飯——這口氣哽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沉著臉在桌邊落座，隨意挑了一個位置，剛好是薑葵左手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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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時才察覺，這張椅子的坐墊上竟帶著些許餘溫，像是方才一直有人坐在這裡。
而且這椅子緊挨著薑葵的座位，幾乎要貼上她的椅背，擺明了是被人精心布置過的。
骨勒見自己的位子被搶了，眼底閃過一抹惱怒，可他到底還知道輕重，沒有當場發作，隻是磨了磨後槽牙，搬了個凳子坐到了明月旁邊。
四個人圍了一桌。
明月像隻不知疲倦的黃鸝鳥，嘰嘰喳喳地試圖和賀蘭辭熱聊——"七殿下平日裡喜歡什麼消遣？""你們京城的畫舫聽說很好玩？""你——"
可賀蘭辭隻是淡淡地"嗯""哦""是嗎"地敷衍著，手裡的動作卻一刻不停地在替薑葵挑魚刺。
他用公筷把挑淨了刺的魚肉夾到她碗裡，又剝了幾隻蝦，把蝦線剔得乾乾淨淨，才放進她麵前的碟子裡。
薑葵一直沒抬頭。
她低著頭對付碗裡的魚肉，可耳朵豎著，心裡懸著。
她生怕骨勒那個莽撞性子不管不顧地要在桌子底下搞小動作——那家夥看她的眼神熾熱得能把人點著，剛才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還留在她皮膚上，她真的不確定他會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碰她的膝蓋。
好在骨勒雖然魯莽，卻也知道分寸。
這個場合他若是再動什麼手腳，那就不是撬牆角，而是明目張膽地打七殿下的臉了。
他坐在妹妹身邊，悶頭吃菜喝酒，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直沒停過——他在看賀蘭辭。
看他怎麼替薑葵挑魚刺、怎麼剝蝦、怎麼把溫度剛好的湯碗輕輕推到她手邊。
他看著看著，牙關便不自覺地咬緊了，心裡暗暗記下每一處細節。
他那剝蝦的手勢太文氣，不如我利索。
他嘗湯的溫度時眉毛都沒動一下，肯定不夠仔細，我做的話，得先吹涼了再給她。
骨勒一邊嚼著一塊沒什麼滋味的排骨，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跟賀蘭辭較上了勁。
他對自己說：今日隻是我功夫還沒學到家，等我學會了中原人那些精細的伺候法門，到時候比他對她隻好不差。
她說了她覺得我可愛，那就有機會。
草原上的漢子從來不缺耐心，追一隻心儀的獵物，蹲上十天半月也等得起。
賀蘭辭對麵的明月還在說個不停，可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側的薑葵身上——她低頭吃魚的樣子，她偶爾和明月搭話時微微側過的臉，她始終沒有看向他的那雙眼睛。
他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麵上卻還要維持著應有的體麵與從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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