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庶女皇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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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轔轔地駛過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賀蘭辭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她。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臉上沒有半分方才那場鬨劇留下的痕跡，沒有惶恐、沒有愧疚、甚至沒有對他這場突然闖入的慌亂。
她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賀蘭辭心口那顆堵了一整天的東西越脹越大。
他能感覺到那股火在胸腔裡翻湧著、膨脹著，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從昨天到今天，他嘗儘了無力感。
他不能怪薑葵的身體不好，無法生育是她自己身上最深的痛楚，他若在這件事上多說一個字，便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他也不能怪她太過大度，人人都羨慕有一個寬容大度的美嬌妻，她甚至願意主動開口讓他"另尋他人"，他還有什麼理由去責備她？
他更不能怪她今日出門赴約，異國使臣邀約，她一個皇子側妃如何拒絕？這是國之大事，她根本無力阻擋。
他甚至不能怪她與那個北狄王子見麵，那是北狄人自己的陰謀計策。
可他心裡那團火就是燒著，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蜷成一團。
他期望從她身上看到的反應，一樣都沒有出現。
他期望她像他一樣，對他們的感情有獨占欲，哪怕隻是在他麵前流露出半點"你不許看別人"的任性；他期待她把目光從別人身上收回來，滿心滿眼隻裝著他一個人；期待她在麵對別的男人熱烈的追求時，能夠委屈地向他傾訴、向他撒嬌、紅著眼眶說"殿下有人欺負我"。
他期待她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期待她會吃醋、會鬨脾氣、會攥著他的衣角不讓他走。
可她沒有。
她不吵不鬨，不哭不笑，她甚至替他鋪好了路，坦坦蕩蕩地告訴他：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理解，我不攔你。
他想要她任性一些。
想要她像別的女子那樣嫉妒、撒潑、無理取鬨，至少那意味著她在意他。
可她始終那樣清醒、那樣從容、那樣善解人意，像是把所有的選擇和決定權都交到了他手裡，隻等他做出那個最終的、將她剝離出他生命的決定。
而他遲遲做不出來。
賀蘭辭的指尖掐進掌心，那點刺痛讓他勉強維持住了麵上的平靜。
可他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幾乎要斷裂。
他自始至終都明確自己要走的路——那個無上之位。
從母妃走後他就在暗處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吃了那麼多苦、忍了那麼多氣，到了今天這一步，他不可能為了任何人放棄。
將來他登上那把椅子之後，後宮裡有無數需要平衡的勢力、需要拉攏的家族、需要誕育的子嗣——他還有足夠的空間允許她的任性嗎？
到那時候，他會不會反過來覺得她的獨占欲是累贅、她的撒嬌是負擔、她的眼淚是麻煩？
他的心在煎熬裡來回拉扯著。
而他的乖乖也最聰明。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掙紮和猶豫，所以她從來不逼迫他。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不舍。
不舍得放她走，不舍得讓她等，不舍得讓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再也映不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馬車在府門前停穩時，薑葵終於動了。
她垂下眼，站起來，朝車門走去。經過賀蘭辭身側時，她的衣擺輕輕掃過他的膝頭。
賀蘭辭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腕。
薑葵停住了。
賀蘭辭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回去好好歇著。"他的聲音又低又啞。
薑葵沒有應聲，輕輕抽回了袖子，邁步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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