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買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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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裡,野墳場。
濃霧彌漫,慘綠的磷火在殘破的墓碑間遊蕩。
幾十個披著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守著各自的攤位,死寂無聲。
謝安戴著青銅麵具,一身灰布短打,與這片陰森之地融為一體。身後,披著寬大黑袍的紅蓮亦步亦趨。
他目不斜視,對周圍攤位上那些駭人的交易視若無睹。
斷指換藥丸,抽魂換劍譜。
在這無法無天的鬼市,生命與尊嚴,是最不值錢的貨物。
謝安的腳步停在野墳場儘頭,一座掛著“死當”白燈籠的土地廟前。
他跨過門檻,將背上沉重的包裹扔在供桌上。
包裹散開,名家字畫、玉器首飾、珍珠瑪瑙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廟裡打瞌睡的胖大和尚睜開眼,肥膩的手指隨意撥弄了兩下,撇了撇嘴。
“俗物。在凡人眼裡是寶,在我等看來,一堆破爛。兩百兩,不能再多了。”
謝安一言不發,從懷裡摸出一塊嬰兒拳頭大的血竭,以及三株參須完整的老山參,並排放在玉器旁邊。
濃鬱的血氣與藥香瞬間彌漫開來。
胖和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拿起血竭貪婪地嗅了嗅:“好東西!你要換什麼?”
“年份最高的補血益氣藥材。”謝安隔著麵具,聲音嘶啞,“再加一塊能修補法器的陽屬性靈材。”
胖和尚在神像後翻箱倒櫃,很快搬出兩個藥匣和一個黑木盒。
“百年雪蓮兩株,赤血藤五根,還有這塊‘陽炎銅母’。”胖和尚打開木盒,一塊暗紅色的溫熱礦石露了出來,“你那點東西,換這三樣,還差我五百兩。”
謝安聞言,後退半步,讓出身後的紅蓮。
紅蓮上前,黑袍下伸出一隻蒼白纖細的手,五指張開,輕輕按在青石供桌的邊緣。
“哢嚓——”
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堅硬的青石供桌,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五個深不見底的指洞,石粉簌簌落下。
胖和尚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抽,眯成縫的眼睛驟然睜圓,死死盯著那五個指洞。
眼神瞬間清醒。
“是小僧有眼不識真佛。”胖和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合十,對著謝安微微一躬,“這些東西,您拿好。就當……就當是小僧和您結個善緣。”
謝安收起藥匣和木盒,轉身就走。
在墳場邊緣尋了塊空地,謝安將枯骨道人的陰沉木、人皮紙和黑色陶罐一一擺開。
很快,一個獨眼老頭停在攤前。
“收貨。”老頭眼皮不抬,“五十兩。”
謝安沒說話,伸手就把東西往回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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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生麵孔啊。”獨眼老頭眯起眼,聲音嘶啞,“鬼市的規矩,擺出來的東西,可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周圍幾個攤主立刻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鬼眼七,這片野墳場的地頭蛇,平常專乾黑吃黑的勾當。
謝安將人皮紙卷好,塞進褡褳,這才抬頭。
“一百兩。”麵具後的聲音冰冷平直,“不買就滾。”
鬼眼七臉色一沉,獨眼凶光畢露。他身後兩個蓑衣漢子悄然握住了刀柄。
但他終究是老江湖,乾笑兩聲,從袖中抽出一根兩尺長的烏黑竹子。
“紫斑陰靈竹。”老頭將帶著根須的竹子放在布上,“吸食百年屍氣長成。三件破爛換它,你賺大了。”
謝安的視線落在竹子的根須上。
看品相,還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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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留下。”謝安手掌按在陰沉木上,“東西你拿走。”
“小兄弟,老頭子我改主意了。”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獨眼裡閃著貪婪的凶光,“這樣,你攤上的東西我收了,這竹子,我幫你‘保管’。你看如何?”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個蓑衣漢子驟然暴起,兩把剔骨尖刀帶著風聲,直取謝安雙肩!
謝安動都沒動。
紅蓮動了。
黑袍下的手影一閃,迎著刀鋒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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