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沙耶香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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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橋上。眼睛乾了，澀澀的，肩膀還在偶爾抽一下。
就在我最茫然的時候，我聽見有腳步聲在身後停下來，然後是塑料袋輕輕晃動的聲響。
“……小圓？”
“沙耶香醬？”
我猛地站起來，手背使勁蹭了一下臉，強行擠出嘴角的弧度
“沙耶香？好巧啊，你怎麼在這裡？”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常一點。
沙耶香站在幾步外，拎著塑料袋，歪著頭看我。午後的陽光落在她肩膀上。
“小圓你怎麼哭了啊？”
“沒啊……”
“真的嗎？”
“嗯，怎麼了嗎？我現在這個樣子很像哭了嗎？”
“你別裝了。”她說。
“我沒——”
“可是你哭起來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聽到這句話的我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你不要再說了啦！我明明都準備好要裝作沒事了……”
沙耶香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她往前走兩步在我旁邊的石板上坐下來，腿伸到橋麵下麵懸空晃著。
“這還能怪我嘍？明明是小圓你裝得一點都不像。臉都花了。我還以為你被什麼人欺負了呢。”
我跟她並排坐下，石板被太陽曬了一天坐上去溫溫的。
“誰欺負得了我啊。”我嘟囔了一句。
沙耶香笑了一聲：“那你哭什麼？”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也不催，伸手進塑料袋摸出兩個橘子，一個扔給我一個自己拿著，低頭開始剝皮。
橘子皮撕開的時候那股清香散開來，酸甜的，在風裡飄了一下。
“我媽今天出院了。”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故意說得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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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她，她沒有看我，低頭剝著橘子，橘絡被她一條一條仔細地扯掉。
“醫生說最多還有兩三個月，她說不想在醫院待了，想回家。”
她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嚼了嚼，“她說想給我做飯，想看我寫作業，想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想把時間花在活著上麵。”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她散在肩上的頭發吹起來幾縷，她伸手別到耳後，手放下來的時候指腹上還沾著一點橘子皮的汁水，她不在意地往褲子上擦了擦。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所以也隻能和沙耶香一樣低頭開始剝自己的橘子。
橘子皮撕開的時候那股酸甜味飄起來，香香的。
安靜了一會兒的沙耶香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轉過頭看我。
“那你呢？你還沒說你為什麼蹲在這裡哭。”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橘子，剝了一半露出淡黃色的果肉，包著白色的筋絡。
“其實也沒什麼……”
“沒什麼你會蹲在橋上哭成那樣？”她側著頭看我，“我認識你這麼久，就從來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我張了張嘴。我想說很多——想說我做了件錯事，想說我跟麻美學姐和佐倉同學吵架了，想說我罵了她們、威脅了她們……
但我發現到最後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就是……有點累。”最後的我隻說了這麼一句。
沙耶香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伸手把那個塑料袋打開露出裡麵的東西讓我看
“我買了橘子、麵包、還有一袋牛奶。你餓不餓？麵包分你一個。”
“不用了……”
“拿著，你肯定沒吃午飯。”她不由分說地掏出一袋麵包塞進我手裡，麵包是軟的，隔著塑料袋能感覺到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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