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隻想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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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的是枕頭的味道。
枕頭上混著橘子皮的清香和一點點洗衣液殘留的皂香。
此刻窗簾拉著，灰藍色的晨光從布料縫隙裡擠進來，在衣櫃的把手上麵凝成窄窄一條亮痕。
手邊摸到的是床單，淺藍色的，有一小塊被壓得起了毛球。
沙耶香躺在我旁邊，麵朝著我這邊，被子裹到下巴，隻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後頸。
後頸那裡有一小顆淺褐色的痣，我以前從沒注意過。
睫毛在晨光裡投下細碎的影子，在下眼瞼的位置微微晃動，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地顫著。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昨晚那場混亂根本沒有發生過。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沿有一圈乾掉的茶漬，旁邊擱著一根黑色頭繩，纏了兩圈。
杯子旁邊扣著一本書，封麵朝下，書脊上印著我看不清的字，大概是她昨晚看到一半忘記放回書架了。
窗簾縫隙的光正在慢慢變寬，從灰藍變成淺白，在地板上爬過一小截，像水一樣漫過木紋。
房間裡能看清的東西有很多。
牆角的書包拉鏈半開著，露出一角作業本的邊。
書桌上攤著一支筆和一張寫了半邊的便簽，用一隻筆帽壓著。
衣櫃門沒有關嚴，從縫隙裡能看到掛著的校服和一件淺綠色的連帽外套，袖口從門縫裡擠出來垂在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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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安靜。
安靜的空間裡，我能感受到很多東西的存在。
我聽見遠處有人在說話。
隻不過我聽不清內容。
窗戶外麵傳來幾聲麻雀的叫聲，清脆的、短促的，像是早晨的問候，在窗沿上蹦了兩下就飛走了。
我側過頭看著沙耶香的臉。
她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夢裡有什麼讓她不太安心的事情，但很快又鬆開了。
她的眼睛動了動，然後又慢慢睜開了。那雙眼睛還帶著剛醒時的那種朦朧。
她看見我在看她，又眨了一下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還是在想別的事情。
“……小圓你盯著我乾嘛？”
“沙耶香醬……你頭發翹了。”
她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那一撮翹起來的頭發，想要按下去。
隻不過又翹起來了，那撮頭發像是鐵了心要在晨光裡立著。
“不管了。”
她聲音沙沙的，帶著還沒完全清醒的含糊。
“幾點了？我好像聽見我媽在廚房的聲音了。”
“還早。太陽才剛照到窗戶邊。”
“那再躺一會兒。”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又翻了個身平躺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窗簾縫隙的光又爬了一段距離，從衣櫃把手上慢慢挪到了旁邊的牆上。
那道光所到之處灰塵開始在空氣裡浮現出來，細細的、緩緩地飄著，像是無數極細的金粉在光柱裡懸浮、旋轉，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才會落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小圓，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要不要去找麻美學姐她們玩？上次KTV之後就沒見過她們了，雖然那個佐倉同學說話挺直的，但我覺得她人其實不壞。”
她說著翻了個身麵朝我。
“而且我想看看你們魔法少女平時是怎麼相處的。”
我握著被子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收攏的時候指腹壓在被子表麵那層薄薄的棉布上，感覺到自己攥緊時關節微微發白的觸感。
“……沙耶香醬，我昨天其實是因為跟她們吵架才跑出來的。”
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吵架？你們能吵什麼？”
我翻了個身平躺著看著天花板，窗外的光正在一點一點變亮。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紋，把那天在麻美家廚房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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