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我之願，換你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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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又亮了一些，從衣櫃把手挪到了旁邊的牆上，灰塵在光柱裡浮遊著，慢慢旋轉、落定。
沙耶香側著身子看我，手肘撐在枕頭上，支著腦袋，藍色的頭發從肩頭滑落下來搭在枕邊，發梢挨著我的手指。
她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等我那句話落穩了，才輕輕開口。
“小圓你……再說一遍。”
“怎麼了嗎？”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
我看著她的眼睛，晨光在她瞳孔邊緣鍍了一圈淺金色的邊。
“真拿你沒辦法。”
“好吧，那我就再說最後一遍哦。”
“我成為魔法少女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你！”
沙耶香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先是左邊，然後右邊也跟著翹了上去，像一朵花在清晨慢慢舒展花瓣。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笑了一聲，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小圓你現在說這種話，那我以後怎麼還你啊？”
“你不用還的啊。”
“不行。我不能欠著。”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為你做點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沙耶香已經在想了。
沙耶香想了很久，久到窗簾縫隙的光又爬了一段距離，從牆上挪到了書桌腳邊，那支筆的筆尖在光裡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然後沙耶香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能有那種力量就好了。”
我握著被子的手指蜷了一下。
“……沙耶香醬？”
“沒事，我隨便說說。”
她坐起來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板上，彎腰撿起昨晚扔在地上的拖鞋套上，動作很快。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我一眼。
“我去看看我媽做了什麼，你先換衣服，衣櫃裡有乾淨的T恤。”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我坐在床上，被子還裹著下半身，晨光落在膝蓋上那一小塊被子上，把棉布上的細紋照得清清楚楚。
沙耶香剛剛那句話始終環繞在我心中，讓我忐忑不安。
明明我已經跟沙耶香說了魔法少女的不容易……
“其實魔法少女就是一群普通人掌握了超能力罷了。”
那天早上我穿著沙耶香的淺藍色T恤坐在餐桌邊，衣服有點大，袖口卷了兩圈。
沙耶香從廚房端出兩碗粥放在桌上，她媽媽坐在對麵，手裡握著勺子慢慢攪著碗裡的粥，看起來比昨天又精神了一些。
窗外的陽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落在每個人碗沿冒起的熱氣上。
沙耶香坐在我旁邊，低頭喝粥，偶爾夾一筷子醬菜放進我碗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沒有再提剛才那句話。
我吃完早飯，幫她收了碗，洗好，放回碗櫃裡。
沙耶香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安靜地看著我做完這一切。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什麼值得記住的東西。
我擦乾手，轉過身看著她說：“那我先回去了。”
“嗯。”
沙耶香點了點頭。
“我送你到樓下。”
我們並肩走下樓梯，腳步聲在樓道裡一輕一重地響著。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陽光已經從樓縫裡照進來了。她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什麼。
“沙耶香醬，關於早上你說的——”
“你回去吧，我們下次再聊魔法少女的話題吧。”
她笑了一下。
“我又不會跑掉。”
“……好。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我轉身走了兩步，她又喊了一聲：“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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