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了一下，帶一點‘你看我做得不錯吧’的神色。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點發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麻美學姐看著沙耶香，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表情慢慢鬆動了，像冰麵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流動的水。
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她平時一樣，溫溫柔柔的。
“你不用道歉的，沙耶香同學。”
“你沒說錯什麼。那天確實是我們話說得太重了。”
她說著，側頭看向杏子。
杏子握著棒冰站在她旁邊，嘴巴抿著，目光落在地麵上某個點上麵。
她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太清表情，但她握著棒冰的手指用力得指節微微發白，棒冰邊緣已經化了一小灘水順著木棍往下淌。
“杏子。”
麻美學姐的聲音很輕。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杏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棒冰舉起來咬了一大口，嚼碎了咽下去，像是用那幾秒鐘給自己鼓了一股勁。
然後她抬起頭來，看向我。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麻美學姐一樣的顏色，但裡麵多了一些不同的東西——那些東西平時被壓在底下的，此刻慢慢浮上來了一些。
“……喂，鹿目圓。”
我看著她。
“那天我說的話——”
她頓了一下，眉毛擰著，像是說那些話費了她很大的力氣。
“我說你那朋友‘不就是死一個媽媽’什麼的。”
“還有說你是廢物、是怪物什麼的。”
“那些話……”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那些話是假的。”
“你把那些話當作我在放屁就行。”
她偏過頭，視線移向旁邊的地麵。
“我那天情緒激動。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自己的。”
“我……我家裡出過一些事。”
“我討厭別人因為‘想幫別人’而把自己搭進去。”
“所以那天你那樣說的時候，我就……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我不想道歉。但你那個朋友剛才說的話——”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沙耶香。
“她說得對。關心別人不是這樣關心的。”
“那天是我做錯了。”
她說完又咬了一口棒冰，像是用冰把那些話封住一樣，哢嚓一聲。
麻美學姐看著她，然後輕輕笑了一下。她轉向我，聲音很溫柔。
“小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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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原諒她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杏子低垂的帽簷和握著棒冰用力得泛白的手指，感覺沙耶香的手還握著我的。
她握得有點緊，像是在給我傳遞什麼——可能是勇氣，可能是力氣，也可能隻是“我在這裡”的意思。
“……佐倉同學。”
杏子抬起頭來。
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有擦掉的冰漬，帽簷下麵的眼睛在午後的光裡亮亮的。
“那天你說的話，”
我開口了，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
“我確實很難過。但我沒有恨你。”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會出事。所以你那天說的那些話，我現在不生氣了。”
“……真的？”
“真的。”
她沒有說話。
她看著我，棒冰從她手裡垂下來，融化的水珠滴落在她腳邊的人行道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點。
她往前挪了很小半步，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她伸出了手。那隻手帶著棒冰的涼意，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等什麼。
我看了她伸出來的手一眼，又看了看沙耶香。
沙耶香鬆開我的手，笑了一下，朝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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