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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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香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藍色的小辮子在背後輕輕晃著。
我握著那根已經吃了大半的蜜瓜棒冰跟在她旁邊，包裝紙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午後的陽光裡亮晶晶的。
“你慢點走，棒冰都要化了。”
“化了就化了，反正也快吃完了。”
沙耶香說著把最後一口咬進嘴裡，木棍叼在唇間含了一會兒才拿出來，順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沙耶香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轉過身來看著我。
“你吃完了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還剩最後一塊，在木棍頂端微微晃著。
我咬下來含進嘴裡，冰涼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我把木棍也丟進了垃圾桶。
“嗯，吃完了！”
“那走吧，我再給你買一根。”
“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因為心情好。”
“而且今天也天氣好。”
“到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矛盾也解決了。”
“這難道不值得慶祝一下嗎？”
我看著她，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和平常一樣，帶一點理直氣壯。
我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拒絕。
我們走過河堤儘頭，拐上了商業街那條路。
午後的街道人不多，便利店的招牌在前方不遠處亮著白底紅字的燈箱，門口擺著幾箱飲料和冰櫃。
沙耶香推開門走進去，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我跟在她後麵走進便利店，冷氣從門裡湧出來，涼絲絲的，裹著關東煮的湯汁氣味。
她在冰櫃前麵彎腰翻了一會兒，抽出一根橘子味的，又抽了一根蜜瓜味的，關上櫃門轉身遞給我。
“給你。”
我接過來，冰涼的包裝紙貼著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水汽滲出來。
我看著沙耶香拿出來的兩根棒冰，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因為我記得沙耶香的腸胃並不是很好。
“你剛才不是已經吃了嗎……”
“那是剛才。現在還想吃。”
“你以前沒這麼能吃冰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總會變的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我注意到她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像是有哪裡說岔了。
但她很快就掩飾過去了，轉身走向收銀台開始翻口袋裡的零錢。
我握著那根棒冰站在原地，看著她低頭數硬幣的樣子，總感覺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
沙耶香付完錢把找零揣進口袋，推開便利店的門走出去，風鈴又響了一聲。
我跟在她後麵走出去，門在身後合上，那股冷氣被關在玻璃門內側，外麵又變回六月的熱風。
出門的時候我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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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認清那倆人時，我才知道沙耶香在掩飾著什麼。
麻美學姐站在便利店門口不遠處的路燈底下，穿著一件淺黃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拎著一個購物袋，像是剛從超市回來的樣子。
她旁邊站著杏子，深綠色衛衣，兜帽扣在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棒冰正在咬，包裝紙已經撕掉了一半。
兩個人都看見了我們。
麻美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沙耶香，然後目光落在我手裡那根還沒拆封的蜜瓜棒冰上。
杏子也停住了。她咬棒冰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還沾著一小塊淡黃色的冰漬，目光在我和沙耶香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移開了。
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帶著夏天那種溫熱的、混著柏油路麵曬過之後的氣味。
四人就這麼站在便利店門口的人行道上，誰都沒有先開口。
“……小圓。”
麻美學姐先開口了，聲音比她平時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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