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如履平地的平穩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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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軌試驗清單最後一項打完勾的時候，主屏幕右上角的任務時間已經走了四個半小時。
李玄把清單合上扔在桌麵，拿起對講機。
“所有在軌科目完成，準備返航。反推減速程序啟動。”
指令上行三秒後，遙測畫麵上南天門一號艙尾十組霍爾推進器同時調轉噴口方向，幽藍色的光芒從艙體前方噴出，六千牛頓的製動推力持續輸出，軌道高度讀數開始往下掉。
八百公裡，七百五十，七百。
周錚盯著高度讀數看了幾秒，轉頭看了眼李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想問的事情所有人都清楚。
黑障區。
任何從軌道上返回的飛行器，在重返大氣層時都要穿過一段高溫等離子體包裹的區域。艙體與大氣劇烈摩擦產生的高溫會把周圍空氣電離成導電氣體，這層等離子鞘套像一個電磁牢籠，把所有無線電信號隔絕在內。
神舟飛船每次返回都要經曆四到六分鐘的完全失聯。那幾分鐘裡，地麵什麼都收不到，艙內什麼都發不出，飛船像一顆被火焰包裹的石子從天上掉下來，聽天由命。
控製大廳裡的氣氛變了。剛才在軌試驗時那種放鬆的勁頭消失了，調度員們重新繃直了背，鍵盤聲變得急促。
方曉棠走到李玄旁邊，聲音壓得很低：“李工，京城那邊問，黑障區期間要不要啟動備用星間鏈路做中繼？”
“不用。”
方曉棠等了一秒，沒等到下文。
“那黑障區的四到六分鐘……”
“不會有黑障。”
這三個字在方曉棠耳朵裡炸了一下。她抬頭看李玄的臉，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李玄沒看她，手指在主控台的觸控麵板上劃了兩下，調出一個子係統界麵。界麵標題隻有幾個字：等離子鞘套電磁調控係統。
這套東西是李玄自己寫的控製算法，核心原理周錚聽他解釋過一次，大意是通過艙體外壁嵌入的超導電磁線圈陣列，在等離子鞘套中製造局部磁場梯度，強行把電離氣體從特定區域排開，撕出一條低密度的電磁通信通道。
周錚當時聽完的評價是：理論上可行，工程上是瘋子才乾的事。
高度讀數降到一百二十公裡。
大氣密度開始顯著增加，艙外攝像頭的畫麵裡出現了第一縷橙紅色的光。那是空氣分子被壓縮加熱後的輻射，從艙體迎風麵的邊緣開始蔓延。
一百公裡，卡門線，從太空回到大氣層的門檻。
艙外畫麵迅速被橙紅色吞沒，溫度讀數飛速攀升，六百度，八百度，一千度。艙體周圍的空氣被加熱到數千度，等離子體開始在艙外形成。
按照所有人的經驗，通信信號應該在這個時候斷掉。
控製大廳裡二十多雙眼睛同時盯著主屏幕右下角的信號狀態欄。
信號強度指示條跳了一下。
從滿格跳到三格。
所有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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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指示條穩住了。三格，紋絲不動。
主屏幕上的艙內高清畫麵還在。
駕駛艙內部的每一個儀表、每一顆指示燈、座椅上的安全帶扣環反射的微光，全部清清楚楚。遙測數據欄裡的數字還在刷新，姿態角、加速度、溫度、振動頻率，一行一行往上滾，速度跟在軌飛行時一模一樣。
小陳從工位上站起來，盯著信號狀態欄看了五秒，聲音發抖：“信號沒斷。”
沒有人回應他。
整個控製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那個畫麵。
艙外是數千度的等離子火海，艙內的遙測數據平穩得像一趟從蓉城飛京城的民航航班在萬米高空巡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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