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巔之夜，凡人神明的大時代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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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燈熄了，走廊裡的應急照明投下一段一段的冷白光。
李玄推開二號實驗樓的側門，夜風從山穀裡灌進來，帶著鬆脂和冷鐵的味道。淩晨兩點，整座基地隻剩發電機組低頻的嗡鳴，和遠處警戒塔上探照燈轉動時齒輪咬合的細響。
他沒回宿舍，順著混凝土步道往山上走。
步道儘頭是電磁彈射軌道的起始段，五公裡長的雙軌結構沿著山脊一路延伸到最高點，軌道兩側的超導線圈罩在合金護板下麵，每隔二十米一組，排列得整整齊齊，月光打在護板的金屬表麵上，泛著一層青灰色的冷光。
李玄沿著軌道旁邊的檢修通道往上爬，大衣敞著，風把衣擺吹得往後翻。坡度越來越陡，到最後一段幾乎是六十度的仰角，檢修梯的鐵欄杆上結了一層薄霜，手搭上去冰得刺骨。
他沒停，一口氣爬到了頂。
發射台是一塊二十米見方的鋼筋混凝土平台，邊緣沒有護欄，三麵懸空對著山穀，隻有背麵連著檢修通道。平台中央是彈射導軌的末端，兩條平行的超導軌道在這裡收窄合攏，儘頭翹起一個三度的仰角，指向正前方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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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比山下大了三倍不止，嗚嗚地從耳邊刮過去，把大衣下擺拍得啪啪響。
李玄站在平台邊緣，腳尖距離懸空處不到半步。
山下的燈光鋪了一片。海州市的輪廓在夜色裡勾出來，主城區的寫字樓和商業街還亮著零星的光，居民區的窗戶大部分已經暗了，隻有幾棟樓的頂層還透著橘黃色，像棋盤上散落的幾顆子。
他的視線沒在城市燈火上停多久，抬起來，對準了頭頂。
月亮掛在正南偏西的位置，幾乎是滿月，亮得刺眼，表麵的環形山和月海的明暗分界線肉眼可辨。沒有雲，沒有霧霾，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山頂大氣通透度極高，銀色的月光把整座山脊照得發白，連發射台上螺栓的投影都看得清。
檢修通道下方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山頂上還是被風送了上來。
黑鷹帶著四個人停在平台下方一百米左右的檢修平台上，手一壓，所有人靠著軌道護板蹲下來，槍口朝外，成扇形警戒。
黑鷹抬頭看了一眼發射台上那個站在月光裡的身影，把耳麥的通話鍵按了兩下，兩短一長，意思是目標安全，保持距離，不要靠近。
頻道裡回了兩下短促的靜噪聲，收到。
李玄不知道身後有人，或者知道，但沒回頭。
他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來，對準了那輪月亮，指尖的輪廓和月麵的邊緣重疊在一起，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整個月球剛好被一根手指的寬度覆蓋。
腦子裡的東西開始轉了。
不是刻意啟動的，更像是某種條件反射。視網膜上的月麵圖像觸發了一連串關聯數據，月壤風化層的厚度分布從記憶裡調出來，像一張等高線地圖鋪在月球表麵，顏色深淺對應氦-3的富集程度，高緯度區域偏薄，赤道附近的月海區域最厚，風暴洋、雨海、澄海，這三個區域的月壤采樣數據他在會議前已經過了一遍，現在閉著眼都能把數字念出來。
近月軌道捕獲的窗口參數跟著冒出來。從地球出發的霍爾推力器低推力轉移軌道，飛行時間在四十到六十天之間，取決於出發時的地月相位角，捕獲段需要在近月點做一次製動，速度增量大約八百米每秒，霍爾推力器的比衝撐得住，但推力太小，製動弧段會拉得很長，繞月三圈才能降到穩定軌道。
不夠快。如果在南天門二號的貨艙底部加一組化學輔助推力器，隻在捕獲段點火，工質多帶兩噸，製動時間從三圈壓縮到半圈，單次任務周期能省出二十天。
這筆賬值不值得算，取決於地月之間中轉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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